“C市?倒是很久沒回去了。”她笑了笑,臉上的表情卻十分涼薄,周銘當年的迴避雖然在她的意料之中,但心裡還是會覺得不舒服。
趙明宏是個很講義氣的人,可惜無論是他的親兄弟,還是那些和他稱兄道弟的朋友,在他落難的時候都選擇了遠離或是落井下石,她為父親不值,更為父親難過。
無論是A省,還是C市的那些人,她都不再對他們抱有任何感情。
C市離京城不算太遠,經過兩個多小時的飛行,飛機平穩地降落在C市機場,機場廣播裡熟悉的鄉音,讓她有一瞬間地恍惚,彷彿自己還是那個扯著父母衣角,無憂無慮笑鬧著的千金小姐,所有人都寵著她捧著她,永遠都不知道憂愁是什麼滋味……
“走吧。”曲嶽摟著她的腰,將她從小情緒里拉了出來。
她順手戴上了墨鏡,臉上又重新恢復了漠然。
“王大國從牢裡出來以後,跟著張龍混了幾天,就跑到郊外開了這麼一家小修車店,生意不算好,但也能勉強混個溫飽。”天空飄起了細細的雨絲,曲嶽一手為她打著傘,一手緊緊摟著她的肩膀。
“聽說他還和隔壁開小飯館的寡婦勾搭在一塊兒……”她雖然憎恨王大國,但他畢竟是個一眼就能讓人看穿的小人物小棋子,她對他的恨意遠遠比不上對趙明偉的那麼深。
“你的私家偵探還真不是一般的細緻。”曲嶽失笑,不著痕跡地看了她一眼,發現她的情緒尚算正常,不由得心頭微松。
“其實你是想說他們八卦吧?”她蒼白的臉上浮起了一絲笑意,“他們過去的業務大多是挖掘這些桃色新聞,對這種男女之事總是比別人更上心一些,也算是職業病吧。”
王大國剃了個平頭,身上穿著沾滿油汙的工作服,正蹲在自家門口抽菸,看著幾輛拉風的黑色豪車突然停了下來,幾個身穿黑色西裝,戴著墨鏡的男人,簇擁著一對容貌氣質極為出眾的男女下車朝他那小破店走了過來,心裡不由得犯了怵,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將嘴裡的煙往地上一摔,轉身就跑。
雖然他不覺得自己得罪過這樣的人,但是他們身上的氣質讓他覺得危險,面對危險,下意識的反應就是跑。
他在牢裡呆過,也跟著張龍混過,身手還算是敏捷,但曲嶽身邊的幾個保鏢全都是訓練有素的退役特警,不用曲嶽開口,就已經上前將王大國一把擒住,押到了他們面前。
趙晗如平靜地看了這個眼神桀驁,不斷地掙扎謾罵的中年男人一眼,又望向堂屋正中那張老年婦女的遺像,“那是你的母親?”
女子的聲音非常好聽,有如珠落玉盤,脆生生中帶了一絲寒意,讓王大國愣了愣,一時之間也忘了掙扎,“你們是什麼人?”
他接觸過的人中,最厲害的就是張龍了,他雖然比他年輕,但有頭腦有狠勁兒,年紀輕輕就當上了C市的幫派大佬,但是他畢竟出身寒微,言行舉止帶著江湖人的粗豪,就算有錢了也是一副暴發戶的做派,當初的他看著張龍揮金如土,除了羨慕之外,並沒有太大的感觸,現在拿他和自己眼前這夥人一比,便立分高下。
這一對男女並沒有披金掛玉,濃妝豔抹,只是簡簡單單往他面前一站,那股氣勢就壓制得他無法反抗,他們看上去文文弱弱的,身上沒有半分和張龍相似的狠勁兒,卻讓他比在張龍面前還要緊張幾倍。
“你媽去世也有幾年了吧,你這個孝子,應該會常常掛念著她吧。”女人戴著墨鏡,清清冷冷地站在遺像面前,誰都看不出她在墨鏡下的真實表情。
“你說她究竟知不知道,她那幾年苟延殘喘的時光是用無辜者的命換來的?你說她會不會感到愧疚?會不會感到心虛?”她的話就像一條冰冷的毒蛇。
“你究竟是誰!”王大國是個不折不扣的孝子,雖然在他們的氣場壓制下有些膽怯,但一聽到她提起自己的母親,立刻激動起來。
不過他再激動也沒用,始終被保鏢們狠狠地摁住,除了紅著臉喘著粗氣之外,他什麼也做不了。
“我和你一樣,是個失去母親的人。”她的聲音很冷,帶著孤寂和憤恨,“不同的是,我媽是被人害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