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談了幾個公司,有一個比較靠譜的,你有時間的話,就先面試一下,如果可以的話,我們就選這家,不滿意我們再選。”
“行,讓他們下午過來吧。”
“那個娃娃的事情,你真的不處理了?你知道報警也沒用的,他們無非就是記錄一下走人,沒出事之前永遠都不會有什麼動作。”陳子珊表面看起來很鎮定,實際上一想到剛才那畫面,就頭皮發麻。
“我會和米爾談一下,”她沉吟片刻,“讓他的人幫忙注意一下,這裡畢竟是他的地盤,有什麼保鏢能比他的人好用?”
強龍難壓地頭蛇,這是放之四海而皆準的真理。
陳子珊的臉色這才有所緩和,“這回幫米爾賺了不少,他對你是推崇備至,這點小忙不會不幫。”
“媒體這幾天一直在指責騰達汽車的收購案是一樁陰謀,我們身為為數不多的獲利者,恐怕要背上一段時間的黑鍋了,我早就已經做好思想準備了。”她苦笑,“所以說實在,今天這個恐嚇包裹,我其實並不意外。”
“你真是內心強大!”就連陳子珊都有些佩服她了。
趙晗如看上去輕鬆,真到了晚上夜深人靜,一個人獨處的時候,白天那血腥殘忍的一幕還是不由自主地在腦海反覆播放。
她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第一次破例反覆檢查門窗和家裡的每一個角落,想來想去還是將藏在櫃子裡的槍取了出來壓在枕頭下。
其實不過是圖個心理安慰而已,她早忘了怎麼用槍。
當初那個基金經理被害的訊息出來之後,華爾街人人自危,曲嶽硬拖著她去買了槍,還帶她去練了幾次,但她向來膽小,對這種兇器很不感冒,敷衍了幾次就把這事兒給擱下了,就算真有歹徒闖進來,她拿著槍也不知道怎麼開。
心思沉沉之下,她也記不清自己是怎麼睡過去的,只覺得這一覺睡得出奇得沉,明明知道有人摸進她的屋子,卻完全動彈不了。
她驚恐地看著黑影一步一步地逼近自己,揮舞著手中尖銳的刀片……
“啊——”她尖叫地掙扎醒了過來,床角的小夜燈在黑暗中發出柔和的光芒,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並沒有什麼黑影,後背那一身溼冷的汗水提醒她一切不過是場噩夢而已。
這一瞬間,鋪天蓋地的孤獨將她徹底淹沒,失去雙親,背井離鄉,來到這個地方獨自打拼,與愛人分離兩地,無論是痛苦,還是歡喜,都只能一個人扛下所有的情緒,她是一個堅強的領導者,不能流露出一丁點兒的脆弱無助。
弦繃得太緊,隨時都有可能斷。
她的手機突然在床頭震動起來,眼下正值凌晨三點多,會在這個時候打電話過來的,只有熟知她生活習慣,又正好和她有時差的曲嶽。
可是她卻一動不動地抱著膝蓋,彷彿沒有聽到一樣。
她是堅強果斷的趙晗如,無論遇到什麼樣的苦難,都絕不會低頭妥協,只能在人後偷偷地舔著自己的傷口,安撫自己的恐懼。
曲嶽心神不寧地看著自己的手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很想在此刻聽到她的聲音,這種感覺來得很突然,也很強烈,所以明知道現在她有可能還沒起床,還是衝動地撥了電話過去。
她沒接電話……是在睡?還是出了什麼事?
他有些焦躁地站起身來,與她分隔兩地後,他常常處在這種患得患失的焦慮情緒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