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氏是個香餑餑,這件事誰都知道,誰也都想來咬一口,只不過趙明宏和宋瑜能力太強,趙氏被他們經營得如一塊鐵板,如果想要把趙氏分而食之,就一定要先除掉他們兩個人。
光明磊落的手段,他們是耍不過趙氏夫婦的,於是就用上了最簡單粗暴的辦法。
她的眼中蒙上了一層霧氣,胸口因為憤怒而微微起伏著,“這件事情趙明偉一個人辦不成,張氏兄弟、鄭敬他們都脫不了干係,他們身後一定還有一幫覬覦趙氏的人,甚至其中可能有地方官員……”
她的臉繃得緊緊的,這是最難辦的一點,自古民不與官鬥,就算她再有錢,也不過是個商人而已,原本以為簡單的事情,一下子變得複雜起來。
曲嶽靜靜地聽著,並沒有隨意插話打斷她的思路。
“我記得我爸爸出事的時候,和他來往密切的是C市的市長宋琦和副市長周銘……”她微微閉眼,努力回想著,那個時候的她少不更事,對這些事情並不上心,沉浸在少女的小世界裡。
只是他們一家曾和那位宋市長和周副市長吃過幾次飯,和他們家的晚輩也有些淺薄的交情,所以勉強能夠記起這些事。
趙氏集團是C市的支柱產業,要動趙氏起碼得經過副市長乃至市長這個級別以上的人首肯,又或者是省裡的領導直接放的話,她的喉嚨有些幹癢,恐怕當年不僅是趙氏內部的爭權奪利那麼簡單了,說不準還涉及了官場爭鬥。
她的眼神變幻莫測,最終堅定了下來。
“準備怎麼辦?”他看著她愈加堅定的神色,心裡已經明白了她最終的決定,但還是多嘴問了一句。
“任何事都是有跡可循的,哪怕過了這麼多年,”她微微帶了些笑意,“我有耐心。”
“伯父伯母出事那段時間,在C市和A省的官員名單並不難找,他們之後的任職軌跡也都能查到,但是想要循著這麼一點蹤跡往上追查,恐怕工作量很大。”他溫柔地說。
“那點兒工作量算得了什麼,”她搖搖頭苦笑道,“如果不是你,我還真把這件事給想簡單了。”
“其實有的時候想簡單點兒,過得簡單點兒,未必是件壞事,伯父伯母在天有靈,也不會希望你過得這麼辛苦。”他將她擁入懷裡,如果可以的話,他也想要寵著她一輩子,不讓她沾染這些汙穢。
當年趙氏夫婦把她寵成那副天真的性格,不就是希望她能快樂地過一輩子,永遠都不要接觸這些齷齪事。
曲嶽的勸解和宋瑜的十分相似,她明白他們的好意,卻不準備接受。
“放心吧,我不會為了復仇不擇手段,我會活得很好,不會把我自己搭上的,這樣才不辜負我爸媽對我這麼多年的愛護,但我也要他們全部遭受報應,”她笑了起來,眼神卻很冰冷,她從小就有父母寵著她,現在又有了曲嶽的小心呵護,她怎麼敢輕易讓自己涉險?
“我很有耐心,但也很貪心,沒有人會永遠不露出馬腳,沒有事能夠完全被抹去痕跡。”事情越是複雜,她就越要冷靜細緻。
他縱容地笑了笑,將手機遞給她,“我去C市還拍了幾張照片。”
她看著那棟大門緊鎖,爬滿了藤蔓的廢棄別墅,不由得眼眶微溼,這裡承載了她最美好的年華和回憶,而現在,她連回去面對的勇氣都沒有。
“這是趙氏總部,你當年應該經常去吧?”
“現在和過去不一樣了,骨子裡的精氣神沒了。”她仔細看著照片,其實照片裡的大樓看上去依舊氣勢非凡,這點兒門面功夫趙明偉還是樂意做的。
“當地人也是這麼說的,他們很懷念伯父伯母在的時候。”
“懷念有什麼用?他出事的時候,也沒有見他們出來說一句話,現在還不是乖乖地在趙明偉手下討飯吃,不過是覺得趙明偉沒有滿足他們的胃口,心懷怨恨罷了。”她一臉冷漠地理了理袖口,對C市和C市人沒有半點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