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夢,他也覺得恨,恨夢裡的那個自己,幹出那麼多禽獸不如的事,你是瞎了眼嗎?
指縫裡洩出程一鳴苦澀的哽咽聲。
“沐振海!聽見沒有,這一週的電視時間結束了!”
獄警皺眉發出大喝聲。
其他犯人都乖乖地排隊離開活動室,只有沐振海,還死死地盯著電視,死死地抓著柺杖。
“沐振海!立刻離開活動室,否則我要強制執行了!”
獄警的聲音響在耳邊,卻好像從天外傳來。
沐振海只目光直勾勾地,彷彿電視螢幕上,家屬席的位子裡有他自己。
他西裝革履,成功人士的派頭,在各國首理首統的身邊談笑風生。
“那本來可以是我的生活……”
“她是我的女兒……”
“我本該……”
兩個獄警強制抓住他,向外扯去。
“不!我不應該在這!那是我女兒!我生的!我親生的女兒!我應該在電視裡!我應該在婚禮現場……”
沐振海瘋了一樣大喊著,掙扎著,死死扭頭瞪著電視機。
獄警關掉了電視。
螢幕上最後一個畫面,是遠遠出現在鏡頭一角的蘇雲秀和韓建軍——她看起來美極了,也年輕極了,一手挎著高大的韓建軍,腦袋靠在他肩頭,一手牽著身穿小西裝的韓小秋,滿面溫柔幸福的喜極而泣。
這畫面刺紅了沐振海的眼。
緊跟著螢幕暗掉,倒影出被獄警拉著的他自己。
他穿著獄服,兩條褲管空蕩蕩,臉上縱橫溝壑的皺紋像個糟老頭子,說他是蘇雲秀的父親都埋汰了蘇雲秀……
“啊!”沐振海不甘地嘶吼,狠狠砸出一支柺杖,電視螢幕應聲而碎。
“沐振海!你即刻被關禁閉!我要向上面申請,給你加刑!”
“加吧,加吧,我已經是無期了,哈哈哈……”
沐振海瘋了一樣地笑,被獄警拖出活動室。
走廊上回蕩著他鬼一樣淒厲的笑聲,而後忽然之間,便是無盡悔恨的嚎啕大哭……
還有更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