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鵬從後視鏡裡瞥了一眼趙德明狠巴巴的臉,道:
“這倒是的,與陳伯林這條地頭蛇打交道,關鍵時刻還真少不了她,她也確實好利用,為我們化解了幾次危機……”
趙德明截斷他的話道:“那頭化解了危機,這頭給你製造危機。奶奶的,該死的東西!好不讓人省心啊!”
想起貸款的事,張鵬也頗為惱心,抱怨道:
“每次到她手裡去貸款,都感覺好累。你都一路綠燈了,她卻百般刁難,今天說缺什麼,明天又講欠了啥,一會兒說擔保實力不夠,一會兒又說單戶超比例、行業太集中,把辦手續的徐紅豔當作陀螺轉,把我的腦袋搞大,血壓弄高。她在這個位置上,簡直象只攔路虎,這樣下去是不行的!”
趙德明眨著眼睛,頗為後悔地說道:
“這次大調動,我本來考慮過把她從城南調走,想想皇家宮苑專案還耽擱著,一猶豫,竟犯了個錯。”
張鵬道:“你要把她的位置調整,我覺得也不能調整差,皇家宮苑大局為重。你的事我乾乾淨淨地把它抹平,你儘管呼啦呼啦睡大覺。等哪天皇家宮苑的事弄好了,她沒用了,再治她也不遲。她早晚捏在你的手心裡,你想捏她的時候,只消一用力,就能捏成糊。”
到了白雲湖,在高檔賓館住下,兩個人字斟句酌,幾易其稿,起草了一個無懈可擊的投資協議,落款時間寫在七年前,張鵬親書的筆跡,兩人都簽上字,按了指印,一式兩份,各自放好。
張鵬道:“這下你可以徹底放心了,就是中紀委來查,也查不出一點毛事。”
趙德明叮囑道:“真有那麼一天,我們兩個一定得保持一致口徑,不要讓別人瞧出漏洞。”
“一千個放心,一萬個放心吧,兄弟!”張鵬一條腿架在另一條腿上,搖搖抖抖說。
收好協議,兩人到湖邊魚頭煲莊,選好臨湖靠窗位子,點了新鮮魚頭和勁酒。
剛喝下一杯酒,辦公室主任駱劍生來電話,說是銀監局傳真過來了,明天上午九點整現場檢查組進場,問檢查組的住宿要不要安排在江州大廈?
趙德明油然生出火氣道:“唉,我說駱劍生啊,你是老辦公室主任了,這個問題也來問我嗎?你是不是嫌我不夠忙?!”
“這這...那...”電話那頭駱劍生顯然一愣,舌頭僵硬,“董...董事長,以前上面檢查組都是安排在江州大廈的。這次銀監局傳真上寫著,檢查組成員每人住宿標準不得超過100元,可是江州大廈價格最低的標準房也要288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