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去你家不方便,我還是在這附近等待海嘯退去。我還有一件東西在宿舍裡,必須去拿出來。”
“什麼東西,這麼要緊。”
“我小時候,媽媽包在我身上的襁褓……”
王詩雨忽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失聲痛哭起來。
陳涵手腳無措,怔怔地看著她。
他想安慰她,卻不知如何開口,他隱隱約約感覺到她內心有一種隱秘的楚痛,以致她總是一副哀婉陰鬱的面容,一種令人惻隱的淡淡的憂傷。
玉皇山雄壯的軀體拒擋了海嘯的肆虐,天暗將下來,山腰上滿是如蟻的逃難者。
大型的飛機低空飛行,向山上空投帳篷、食物和礦泉水。王詩雨和陳涵解開身邊的空投包,向避難者分發食物。
夜晚,滿山遍野的人都坐在山坡上,除了孩子和病人,沒有一個人搭起帳篷睡覺。
大家望著淹沒城市的海水,祈禱大海快點退潮,讓飄浮的屍體早一些入土為安。
第二天,潮水一波比一波減弱,直升機和大型運輸車把大量剷車和推土機送到玉皇山山腰和西南高坡。幾天時間闢出數條盤山公路,把滯留在玉皇山一帶的成千上萬的人分散到附近的城市安置區。
陳涵的父親陳田趕到安置區,接走陳涵和王詩雨。
王詩雨惦記著母親留給她唯一的那片厚實的棉布,那片儲存了二十多年的生命之初最寶貴的財富,問:
“陳叔叔,我們什麼時候能夠回到濱海,回到學校?”
“濱海一片廢墟,回來幹嗎呢?你們就在北原市找個工作吧。最近我們北原銀行有一批老員工退職,我幫你們想辦法先找一個臨時的工作。”
“北原銀行在中國有分行嗎?”王詩雨問。
“有,去年在中國SH市設了分行。你是想回國去就職嗎?”
“是的,等學校復課,我研究生畢業,我想去SH工作。”
“你父母在SH市嗎?”
“我父母已經不在了,只有一個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