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弟弟,是同學。”
“他很聽你話的,”大嫂遞過來一個會心的眼神,“他站在那兒,我心裡也踏實了。如果有城管來,你就跟著我跑。”
“好的,”王曉燕衝著劉大嫂點了點頭。
九點時分,忽然,王子安慌忙地跑下來;他的緊張的神色引起所有小販一陣驚慌。
“有幾隻手電筒過來了!”王子安說。
“不好,是城管,快跑!”大嫂兩手抓住攤布四隻角,一提,攤布立刻收攏成包裹形狀;又胡亂一紮打成死結,往肩上一背往嶺下跑去。劉大嫂幾個動作快速、嫻熟、麻利,幾秒鐘內一氣呵成。
王曉燕學著她扎包的動作,因為驚慌失措,未把包紮結實,於是胡亂抱在懷裡,跟著大嫂跑下石級。 王子安揹著另一隻包緊緊跟在後面。
慌亂之中,王曉燕踩錯了石級的節奏,腳一滑,一隻涼鞋撕破了,人立刻失去平衡。只聽得“啊”的一聲,她從石級上滾了下去。
這時候,慌亂恐懼使她腦子一片空白,她只是本能地死死抱著懷裡的包,把臉蛋壓向包裹,任憑身體翻滾。
“曉燕,曉燕!”王子安焦急地呼喚她,拼命地追向徑往嶺下滾動著的人和包。
“這下可摔死了!”王曉燕心裡想,絕望中她喊著,“媽!媽!”
但是過了一會兒,滾動停止了,她還沒有反應過來,王子安已經攙扶起她,拉著她的手緊緊追趕劉大嫂。
他們沿著小山的一條狹窄崎嶇的小徑往上跑,蔓生的野藤把劉大嫂拌倒了幾次,她頭髮凌亂,狼狽不堪,可她還在不停地叫:“跟上,跟上!”
三個人逃上小山的脊樑,在一棵山毛櫸和一叢木槿花旁邊坐定。劉大嫂說:“好了好了,這裡安全了。”
“是嗎?”王曉燕氣喘吁吁,驚魂未定;瞧了瞧自己,暗自慶幸自己還活著。“他們不追了嗎?”她問。
“不會了,放心吧,他們有的只是趕一趕你,你不跑就沒收,跑了就算了。”劉大嫂這時已經平靜下來。
“我還以為要死了呢,”王曉燕聲音悽楚地說。
劉大嫂說:“沒事的,這裡的石級既平緩又光滑。我以前挑著一擔桃子,也滾過一次,人只會傷點皮肉,不礙事的。唉,只可惜桃子滾得滿石級奔奔跳跳,磕破了皮賣不出去,那才叫人心痛呢。”
“人總比桃子重要啊!大嫂,”王子安說。
“人是比東西重要,可是沒有了東西,人會餓死的,”劉大嫂反駁道。
這時候,王曉燕才感覺手肘、肩頭和腳上疼痛起來,摸一摸手肘,已經磕破皮流著血,大腿也被荊棘劃出血痕,褲子撕了個口子,她禁不住傷心地嗚嗚哭出聲來。
“唉,別難過,擺夜攤,這是常有的事,”好心的劉大嫂摸了摸她的頭,拿自己的經歷寬慰她,“東西沒被沒收就好了。你看,我的包被樹枝劃破了,掉了不少小東西呢。”
“你們息一息,我沿小路回去幫你找,”王子安說。
說完,王子安藉著朦朧的月光,沿路幫劉大嫂尋找失落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