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惠在那之後一直沒能睡著。
凌晨十二點,加藤悠介準時叫她起床,而她也裝出一副剛睡醒的樣子睜開雙眼。
其實不止是自己,她知道對方也一樣沒睡。
那不是因為與異性一起度過的興奮失眠,而是因為被某些事或某人的回憶所困擾。她唯一能想到的原因,就是那個遠道而來的不速之客。
當她懷著複雜的心情把登山包背到肩上時,從上面傳來的重量沉到讓她陌生。
明明昨天有一半的時間都在揹著它爬山,然而現在卻隱隱有一點吃不消的感覺。
收拾好東西來到玄關,嚮導已經等在這裡了。
作為一名專業的登山愛好者,對方顯然不會像他們一樣把時間浪費在瑣碎的事情上,而是紮紮實實地睡了4個小時,呈現出一副精神飽滿的狀態。
眼下正是出發的高峰期,登山者們精神抖擻地聚集在大廳。
他們穿著厚厚的登山服,為出發做著準備。有人在整理行囊,有人在補充熱水,還有人在提前享用早餐。
從室內走到室外,冰冷的空氣寒意逼人。
天色仍被深沉的黑暗所籠罩。
眼前的富士山如同一座高聳入雲的雪山巨獸,隱沒在夜色中,山峰上冰冷的白雪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站在山小屋外,彷彿置身於綿延千里的雪山之巔,心中充滿深邃曠遠的感覺,冷冽的空氣令呼吸變得困難。
抬頭望去,天空沒有云翳。
亮起的繁星如無數孤寂的燈塔,錯落有致地散落在夜空中,構成一片密密麻麻的星網,一直延伸到天邊,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望著在夜空中流動的銀河,惠不禁產生一種自己正懸浮於天空的錯覺,彷彿與星空融為一體。
夜風不斷吹過,帶起隨風飄舞的微小雪花,觸感如同輕綿的羽毛。
在這稀薄的空氣中,周圍的景象顯得格外清晰,彷彿進入了一個超現實的世界。
“晚上的能見度很低,再加上夜風也很大,走路時要小心不要摔倒。”
嚮導叮囑道:“從這裡爬到山頂大概要3個小時左右,我們就這樣保持勻速前進吧。”
交代完必要的事項,嚮導一馬當先地向前走去。
惠伸手開啟頭燈,強打精神邁開腳步。加藤悠介則是緊隨其後。
登山者們在黑暗中分散開來,組成了一支如遊行般的隊伍,照明裝置發出的光芒構成了一條燈帶,與星光交相呼應。
出發約半小時以後,惠開始感到有些吃力。
不光大腦變得遲鈍,就連身體也有點提不起勁,腳步異常沉重。
要不要告訴悠介呢……?
她的腦中忍不住閃過一絲遲疑,又在下一秒被否決。
要求對方陪著來的人是自己,她沒道理率先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