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災難的衝擊下,辭縣也變得殘破蕭索,好在葉黎的房子並未受到太嚴重的損壞。
當天晚上,徐小娟醒了,原本惺忪的雙眼,在看到葉黎之後,淚如雨下,腫得不像樣子。
她靠在他懷裡,哽咽道:“老公,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我看到了思語姐姐,她一直對我笑,卻一句話也不說。我和她對視了好久好久好久,後來她轉過身,叫我好好活下去,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老公,你告訴我,思語姐姐是不是把活下來的機會讓給我了?”
葉黎擦拭她的眼睛,微笑道:“傻丫頭,不要胡思亂想,你本就活的好好的,不用任何人讓你活下去。”
徐小娟默然,只是眼裡的淚水越來越多。
往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無論是辭縣還是世界的其他地方,都在各國政府的組織下啟動重建工作。
只不過末日災難以及那些冤死的亡靈,未曾在世人的腦中留下任何印象。
有人忙著處理城市裡成山堆積的屍體,卻沒人問這些屍體是怎麼來的;有人夜以繼日修補破碎的城市道路與建築,同樣沒人問這些東西是怎麼壞掉的。
所有不合理的事情,又都以牽強的邏輯變得合理了。
葉正凱和餘彤彤的麵館照常營業,葉黎和徐小娟也學會了餘彤彤的手藝,另開了一家麵館。
餘建良回過辭縣一次,跪在餘彤彤面前痛哭流涕,悔恨自己當初的所作所為,祈求得到原諒。
餘彤彤沒有過多追究,還給了他一筆錢,叫他以後好好做人。
五個月後,中秋前後的一個雨夜裡,徐小娟生下了孩子。
她是個女孩,白白嫩嫩的,在葉黎懷裡眨巴著明亮的大眼睛,打量這個陌生的世界。
葉黎打算將她起名“皓腕凝霜雪”的葉凝雪,這是徐小娟很早以前說過的。
可是真要起這個名字時,徐小娟反而不願意了。
她說蟄城沒有雪,姑娘是在雨夜裡出生的,應該叫葉雨。
葉黎不爭論,全都依她。
徐小娟又歪著腦袋想了片刻,嘀咕道:“還是叫葉思吧。”
葉黎安靜地看了她好久,神色複雜地點了頭。
又過去一個月,葉黎接到徐武真的電話。
徐武真要結婚了,給葉黎發了請帖。
新娘子來自遙遠的帝都,叫張琪,聽說她和徐武真熬了六年,一直磨合不了,最後又都因父母的施壓,被迫應下了這樁婚事。
葉黎在電話裡沉聲問道:“老班長,你喜歡她嗎?”
徐武真道:“我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歡她,或許她也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歡我。到了我們這個年齡,其實喜歡和不喜歡都已無關緊要,重要的是能安安穩穩過日子。”
葉黎敢肯定,徐武真一定還念想著柯丹琦。
他回想起自己在中學時代犯下的罪孽,咬牙道:“那你喜歡柯丹琦嗎?”
徐武真久久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