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暮發誓,無論前路怎樣坎坷曲折,哪怕粉骨碎身,他也要用殘破的軀體喚醒她,帶她一起去尋那個遠離紛爭的世外桃源。
他回別墅已經四個多月了,期間只出過兩次門,一次是去找童遙,但隔著防盜門的小窗,沒來得及說話,她已湛然一笑,將他謝絕在外,另一次則是去找沈星夜,在奢華的豪宅裡,兄弟兩人都不說話,喝了一頓無比沉悶冗長的酒。
趙慧妤的肚子已經很大了,變得行動不便,偶爾還會捂著肚子喊疼,說沈勵是一個很調皮的小傢伙,經常在她的肚子裡折騰,弄得她苦不堪言。
因此她專門寫了一張小紙條,用畫正字的計數法記錄沈勵把她弄疼的次數,說是等他出生,就數正字打屁股。
沈星暮道:“孩子出生那天記得叫我,我想抱抱他。”
趙慧妤答應了,沈星夜卻冷著臉逐客,說這裡不歡迎他,叫他趕緊滾。
沈星暮隨口應了一句“你不歡迎人的方式很特別,非得等我喝完酒才趕我走”,便起身向外走。
他快出門時,沈星夜用罵人的口吻說了一句“想抱老子的兒子,拿你的兒子來換”。
沈星暮捏緊拳,用只有他自己才聽得到的聲音應道:“會有那一天的。”
那一天到底什麼時候到來,沈星暮也不知道。
他在別墅里居住的四個月裡,打發周泳航和朱雨去其他地方找事做,自己留下來安靜陪伴夏恬。
他每天都會做一支糖畫,坐在夏恬身邊把玩一會,然後吃掉。
他記得葉黎和徐小娟吃糖的樣子,臉上盡是滿足與幸福。
糖是甜的,吃到嘴裡,好像能甜到心裡。
沈星暮回想起自己從未陪夏恬吃過一次糖畫,心裡略微惆悵。
他回別墅的當天,便給高哲羽打過電話,詢問他那裡到底遇到了什麼棘手的事情。
高哲羽含混地解釋,說是談了一個十八歲的小姑娘,姑娘在霓城醫科大學習人體解剖,時常會與屍體打交道。
小姑娘敢報這個專業,當然有些膽量,並不是特別害怕屍體,畢竟學校也沒有那麼多屍體供每個學生單獨解剖,所以每次解剖都是好幾個同學一具屍體,人多自然能打氣壯膽。
可是她某一次解剖屍體時,好像聽到屍體在說話。
那是一具女屍,生前很漂亮,才二十來歲,是個大學生,染了蜜桃金色的長髮,而且發端還燙成捲髮,像微微倒卷的小波浪,五官非常精緻,臉型也很可愛,身材更是曼妙若柳,線條有致。
按理說,這種女生在校應該深得男生喜愛,在家也應該非常受寵,屬於那種閉門不出也有強大交際圈的型別。
不承想,這樣一個靚麗女生,因意外事故死亡,卻一直沒有家屬認領,甚至同校的老師領導都說對她沒什麼印象,若不是學生名冊上有她的名字,甚至不知道她是在校學生。彷彿她生前沒有任何親人,也因性格內向沒有任何朋友,於是她變成了醫科大的解剖實驗物件。
小姑娘解剖這具女屍時,聽到她在喊冤,說自己是被人害死的,請小姑娘幫她查出兇手,還她公道。
小姑娘是學人體解剖的,又不是學刑偵的,怎麼可能替女屍追查兇手?
就算她去報案,警察會相信屍體對她說話了?
起初小姑娘也覺得自己是出了幻聽,可是她記得當時自己的意識很清醒,聽覺正常,連衣服輕微摩挲的聲音都能聽到,怎可能聽錯?
後來她又聽到幾次女屍的聲音,而她本人並不在那具女屍面前。那聲音像是在她耳邊突兀響起的,因為她記得女屍的音色,所以知道對她說話的人是那具女屍。
就因為這件事,她的精神出了些許問題,原本膽量過人的她,變得疑神疑鬼,甚至連大白天出門也帶上電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