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穿了一半,徐小娟忽然問:“做噩夢了?”
葉黎道:“現在連惡念空間都無法讓我感到恐懼,還有什麼夢能稱得上噩夢?”
徐小娟的手上動作頓了一下,接著快速穿好衣服,捂著嘴打了一個呵欠,含笑道:“是的,別人會做噩夢,但你不會。所以你肯定夢到何思語了,不然你不會這麼倉皇驚恐。”
葉黎的心裡忽然傳來一陣絞痛。他感覺自己很對不起徐小娟,縱然他從未做過對不起她的事情,但他的的確確著了魔,因她以外的另一個女人——何思語著魔。
徐小娟道:“在我面前,你沒什麼不好意思的。”
葉黎坐起身,小聲道:“小娟,對不起。”
徐小娟問:“為什麼道歉?”
葉黎道:“因為你說對了。”
徐小娟道:“人都會做夢,而且夢境不可控,你沒必要為這種事情向我道歉。而且——”
她忽然頓住,眼中有了淡淡的憂傷,抿著嘴不再說話。
葉黎追問道:“而且什麼?”
徐小娟道:“你吃過我的血,對我發過誓。反正不管何思語是死是活,你都是我的。我為什麼要在意這種無關緊要的事情?”
葉黎看著她,她卻別開頭躲避他的眼光。
葉黎篤定,她剛才想說的不是這句話,只是臨時改口,說了一段彷彿說得通的話。
徐小娟道:“我要下樓去店裡幫忙了,你再睡會吧,我待會幫你端早餐上來。”
葉黎點點頭,小聲道:“小娟,謝謝你。”
徐小娟走後,葉黎抓起枕邊的手機,再次翻看沈星暮發來的簡訊。
沈星暮的文筆很不好,幾句話便能說清楚的事情,他卻用了大量筆墨描述。一共九條簡訊,其中八條簡訊都是沒用的廢話。
葉黎逐一看完簡訊,再次回想何思語的音容,便驚訝發現,回憶中的她,好像變得更美了。
男人就是這麼奇怪。當一個女人站在他面前時,他只覺得她還不錯,挺好看,當他長時間看不到她,偶一回想,便感覺她是驚為天人的美。
葉黎忽然想到,如果某一天,他再也看不到徐小娟了,回憶中的她,會不會更加驚豔迷人?
他坐在床上沉思片刻,猶豫著開啟手機信箱,想編輯簡訊,詢問沈星暮是怎麼知道何思語的事情的。
他的指尖觸到手機螢幕,卻又莫名僵住。
沈星暮是如何知道這些事情的,又有什麼關係?
葉黎可以肯定,沈星暮或許會在夏恬的事情上欺騙他,但絕不會在何思語的事情上撒謊。
既然知道這些簡訊資訊都是真的,他和沈星暮又不再是昔日針芥之投的朋友、同伴,他何必再聯絡沈星暮,讓彼此都尷尬不快。
葉黎收好手機,閉上眼慢慢回想中學時代的何思語。
他相信她說的話,她說只要他認真回想,一定能想起一個不一樣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