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暮和鱷魚的戰鬥持續了半個小時。這整個過程中,他一直保持不快不慢的奔跑的速度,與鱷魚拉開五米左右的距離,不停觀察地面的光斑。
到後面,鱷魚好像跑累了,忽然伏在地上不動了。
臺上的觀眾也不再喝彩,而是不斷唾罵。
某一刻,角鬥場內忽然多出好幾個大漢,他們沒帶任何武器,赤手走近鱷魚,並且合力將它抬起來,慢慢運出場外。
鱷魚彷彿睡著了,面對諸多大漢的粗魯舉動,卻一點反應也沒有。
——怎麼回事?沈星暮並未攻擊過鱷魚,它怎麼不動了?
隔著牢門,葉黎微眯雙眼,飛速思考起來。他回憶自己與黑狼戰鬥時有過的猜想,便是這些猛獸的戰鬥力受觀眾臺上的觀眾的情緒影響。當觀眾熱烈歡呼不斷拍手叫好時,角鬥場上的猛獸便兇厲無比,但當觀眾們情緒冷卻,不再歡呼,甚至破口大罵時,角鬥場上的猛獸便會虛弱無力。
莫非這隻鱷魚是因為觀眾們對它失望透頂,所以它逐漸虛弱到極致,甚至連睜一下眼,或動一下的力氣都沒有了?
葉黎想著,遠遠看著大漢們扛起的四米長、體重起碼一噸的大鱷魚,神色忽然凝住。
他發現鱷魚的嘴裡有了血沫子溢位,好像是體內受了非常嚴重創傷,導致昏厥乃至死亡。
葉黎的雙目微微一收,想到一個可能——觀眾們的呼聲會給場上的猛獸提供無形的動力,罵聲則會對它們造成傷害。
葉黎並未急著肯定這個猜測,準備在接下來這場戰鬥裡進一步確認。
或許是鱷魚太重,大漢們全都去抬鱷魚,竟沒人管場上的沈星暮。
之前沈星暮和鱷魚決鬥時選了一柄重量級的開山斧,只不過他在戰鬥開始時將斧頭丟擲,便再未使用過。這會他撿起地上的斧子,圍繞角鬥場中心附近的光斑走動,不時用鋒銳的斧子劃一下地面。
待鱷魚被大漢們抬走,終於有人來找沈星暮了,和上次一樣,來人一言不發,領著他回牢房。
觀眾臺上的靜謐氣氛再次變得活躍,又有新的猛獸進入角鬥場。似乎每次有猛獸進入角鬥場,觀眾們都會聲嘶力竭地歡呼。
角鬥場上多出了一隻絨毛蓬鬆,全身金黃的獅子。
這隻獅子的體型和沈星暮對決的那隻老虎差不多,站起來比葉黎還高一點。
葉黎在決鬥之前還懷揣僥倖,希望上場的是一隻較弱的、好對付的野獸。這會他的心臟完全繃緊,意識到接下來的這場戰鬥又將艱難無比。畢竟獅子的戰鬥力在某些時候不比老虎弱,或者說,在森林裡,大多時候,老虎遇到獅子,還需暫避鋒芒,退避三舍。因為獅子往往是成群活動,而老虎是單獨活動,一隻老虎不會是一群獅子的對手。若單對單決鬥,老虎也並不比獅子強多少。
葉黎想到沈星暮和那隻老虎戰鬥的整個經過,其中的驚險還歷歷在目。
葉黎不是沈星暮,沒有他那麼好的身手,若與獅子戰鬥,幾乎沒有生還的可能。
他努力平復心緒,在暗格裡選了一柄短刃,便是沈星暮之前使用過的那類短刃。他知道,獅子看似笨重,實則很敏捷,至少比他靈活得多。在這種情況下,他絕不能選取有使用難度、並且會影響他的行動的武器,不然一個不慎,便會直接成為獅子的盤中餐。
葉黎走進角鬥場,學沈星暮,將短刀藏進袖子,準備找機會獲取獅子的血——他知道自己成功的機率微乎其微,但除了這個辦法,他已想不出其他更好的應對之策。
獅子的跑動速度極快,一個飛身便撲向葉黎。
葉黎的眼皮猛地一跳,在險之又險的一瞬,勉強側身,躲過了致命一擊,但他的右臂被抓出了一條很深的傷痕。
鮮血不斷滴落,妖豔觸目,看得葉黎有些目眩。
正當他定神,再看到獅子時,它又一次撲了過來。
——這頭獅子拿到了我的血,就不舔一下,讓我緩一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