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下旬,小雪節氣過後,北風捲起滿地殘花,帶著刺骨的冷意,呼嘯掠向未知的遠處。
時間的車輪週而復始轉動,日曆一頁頁翻動,這一年又到了尾聲。
沈星暮依舊住在冷清的別墅裡,與夏恬安靜生活,相看不厭。
他二十出頭時,年少輕狂,鋒芒畢露,無論做任何事情,都望著最完滿的高處,有著無窮的衝勁,不停步,不認輸,也不知滿足。
而今才過去不到十年,他的一切崢嶸與稜角都已消磨殆盡,學會了原地踱步,甚至回頭看向身後,變得安靜、知足。
他認為能在這樣一間安靜的房間裡,與夏恬平靜度日,已是無比滿足的事情。
然而這種看似微渺的滿足,卻不能長久持續下去。
第四場死亡遊戲開始了,沉寂在他體內的感知能力忽然變得活躍起來,他察覺到了第四個心靈純白之人的存在。
那個人就在緒城的北方邊境,距離霓城邊界只有一座大山。
沈星暮打電話聯絡了葉黎,並約定當天下午一起行動,在天黑以前抵達目的地。
葉黎在辭縣,來蟄城與沈星暮匯合還需不短的一段時間。
而在這期間,沈星暮必須把夏恬安置好。
從章嫻對夏恬出手起,便證明這棟別墅不再安全。雖然近兩個月裡沒再出現覬覦夏恬的人,但沈星暮依舊不能放心地離去。
畢竟這段時間有他親自守護夏恬,藏在暗處的心懷叵測者很可能是無從下手才不得已選擇長久潛伏。
沈星暮能想到的、最安全的地方便是劉俊的漁場。
劉俊是一個強者,在沈星暮見過的人裡面,他的強大至少能排進前三。
劉俊一直將夏秦視如己出,而夏恬是夏秦的親妹妹,他應該不會拒絕幫忙。
如果劉俊答應保護夏恬,以他的強大,哪怕是安夢初或佟深眠親自出手,也未必能對夏恬構成威脅。
沈星暮為表達自己對劉俊的尊敬,沒有打電話向他說這件事情,而是親自去漁場找他。
浩瀚的漁場被分割成無數個清澈的魚池,肥碩的大魚在魚池裡不斷翻動,濺起大片水花。
沈星暮穿過一個個魚池,走到劉俊的住處,輕輕敲門,安靜等待。
門裡傳出劉俊的聲音。他淡淡說道:“星暮,進來坐吧。”
沈星暮來之前沒和任何人打招呼,劉俊卻好像早就知道他會來。
沈星暮推門而進,便看到裝修豪華的客廳裡,劉俊坐在輪椅上,正安靜吸著雪茄煙。
沈星暮還記得,上次見劉俊時,他的精神狀況還非常好,顯得非常有活力,老當益壯。這才過去兩個月,他便衰老了很多,臉上的褶皺越來越明顯,乾枯的髮絲裡夾雜不少銀白,老態龍鍾,令人心疼。
沈星暮走近,對著劉俊彎腰一拜,關懷道:“劉叔,現在夏秦不在,沒人照顧你,你應該多休息,照顧好自己的身體。”
劉俊吐出大口煙霧,慈祥地搖頭道:“無論怎樣強大的人,也抵抗不了歲月的侵蝕,這是亙古以來的常理。我能感覺到,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只希望在我油盡燈枯之前,能把最後一件事情做好。”
沈星暮問:“劉叔,你說的最後一件事情是指什麼?”
劉俊露出溫和的笑,安靜吸菸,卻不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