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一刻,錢漫欣的眼角有了陰影,有人走到了她的身側。
錢漫欣抬眼看了一下,來人是太陽組織的新任首領日冕,便蹙眉道:“日冕,不是吩咐你好好看守這片草原嗎。你不守好自己的位子,來找我幹什麼?”
日冕平靜道:“四小姐,你今天的樣子很奇怪。奇怪到讓我不得不找你好好聊一下。”
錢漫欣問:“我哪裡奇怪了?”
日冕道:“以往的你是令人敬畏的強大殺手,今天的你卻像普通的小女人。”
錢漫欣冷著臉道:“所以你想說什麼?”
日冕沉聲道:“四小姐,如果你實在放不下夏秦,就該不顧一切衝進禮堂,好好大鬧一場。”
錢漫欣冷笑道:“日冕,在太陽組織裡,你原本是除耀斑外,最讓人放心的殺手。而今耀斑脫離組織,你便成了我的最強利劍。若說奇怪,作為殺手的你,可比我奇怪得多。”
日冕道:“耀斑在保護夏秦和夏恬兄妹的時候,一個人面對十名頂級殺手,僅憑手中兩把短刀,擋下了鋪天蓋地的攻勢。”
錢漫欣問:“為什麼說這件事?”
日冕道:“我一直不知道我和耀斑的差距在哪裡,同樣的年齡、同樣的訓練、同樣的天賦,為什麼他總能比我強出一截?直到那件事後,我漸漸察覺到,我和他根本區別在於對感情的理解。耀斑殺人,看似不帶任何感情,總是雷霆出手,乾淨利落,一刀結束目標的性命。而我殺人,卻習慣於潛伏,利用環境因素,以及各種暗殺技巧,讓目標在臨死前品嚐無盡的恐懼,方才奪走他的性命。”
錢漫欣淡淡說道:“殺手的任務是殺人,不同的殺手有不同的殺人手法,這並不能代表什麼。”
日冕道:“因為耀斑還有屬於人的感情,有惻隱心,不會讓目標承受過多生理或心理上的痛苦。而我不懂感情,才會淡漠目標的痛苦,用最慢、也最殘忍的方式,殺死目標。”
錢漫欣似笑非笑道:“所以殺人乾淨利索,反而證明殺手心裡有感情?”
日冕搖頭道:“我不知道這個因果關係成不成立。但不可否認的是,日冕能在十名頂級殺手的圍攻下,確保夏秦和夏恬兄妹性命無虞,已是非常匪夷所思的事情。我和他的最後一次聯絡,是在兩個月前。我很好奇他是怎麼做到這種事情的。他的解釋是,他心中有必須尋找與保護的人,就是這份信念,讓他在遭遇絕境之時,能夠爆發遠超平日極限的力量。”
耀斑一直在尋找一個人,這件事錢漫欣知道。在很早以前,錢漫欣第一次和耀斑交涉時,他提出的條件便是,希望她能幫他找一個人。
錢漫欣答應了耀斑。卻不曾想,她還未曾著手幫他找人,他自己便找到了。
因為他要找的人,是夜鷹組織的首領,以音律為殺人武器、並且在刺殺夏秦前,從未失敗過的夜鶯。
錢漫欣捏緊胸前的頭髮,正色道:“你說了這麼多,究竟想表達什麼?”
日冕道:“四小姐,你不是殺手,而是一個強大的女人。因為你一直擁有豐富的感情,所以你比太陽組織的任何成員都強。女人的話,為了自己心愛的男人,做出一些瘋狂的事情,並不奇怪。”
錢漫欣問:“所以你勸我去大鬧夏秦大哥的婚禮,把他搶過來?”
日冕沉聲道:“你只有這一次機會。”
錢漫欣埋下頭,纖細的手指頭繞著髮絲,不覺間捏緊,指節略微發白。
她沉默片刻,忽然問:“為什麼?”
日冕不解道:“什麼為什麼?”
錢漫欣問:“為什麼要刻意來勸我?”
日冕道:“我想變得更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