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暮皺眉盯著眼前的一幕。他不知道死亡遊戲結束的瞬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他更不知道一向沉默寡言的徐旺怎會在這時醒悟過來。
就彷彿,當他們離開死亡遊戲的世界,這一整場善惡遊戲也已畫上句點。
所有未解的謎題都被徐旺闡述清楚,造成這一系列悲劇的罪魁禍首並不是左漫雪,而是張美月。
所以他之前的判斷是對的,要想獲取善念之花,就必須救下左漫雪。
沈星暮盯著徐旺,敏銳地捕捉到他眼中的驚愕,立刻問道:“你一直看著夏恬幹什麼!”
沈星暮還記得,夏恬本身也存在不少秘密。為什麼小橘狂化,即將殺掉左漫雪時,她能輕而易舉化解小橘的攻勢?為什麼冤魂環繞,所有人都被冤魂的強大怨念影響,變得無法呼吸,痛不欲生,她卻不受影響?
徐旺似乎知道什麼。
然而徐旺只笑了笑,什麼也沒說。
沈星暮追問道:“你到底看出了什麼!”
徐旺道:“純白而美麗的花。她的存在,遠比我尊貴得多。”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純白而美麗的花?是指善念之花嗎?可是夏恬本身就是病人,她若擁有善念之花的力量,怎會日夜承受病痛的折磨?
沈星暮思考這會,徐旺又道:“沈先生,你的球技非常好,如果有機會的話,我真想再和你交手一次。”
沈星暮淡淡說道:“我再年輕幾歲,你不是我的對手。”
徐旺道:“我也這樣想。”
他偏頭看向葉黎,深吸一口氣,張口便說出杜昌翊曾說過的話,“葉黎先生,這個世界沒有絕對純粹的善良,希望你能守住最初的本心,不然善良的盡頭可能是滑稽而諷刺的偽善。”
葉黎的神色僵了一下,當即問道:“什麼意思?”
徐旺笑而不語。
一直靜默不語的夏恬忽然問道:“徐旺,必須這樣嗎?”
徐旺點頭道:“我不知道自己從哪裡來,卻已知道我的最終歸宿。我存在的目的,或許就是等待你們出現。我是一朵花,就該以花的形態存在。做人好累,這麼多年,我已經累夠了。可是做人又好幸福,這種幸福是身為善念之花的我絕對無法理解的。”
他的神色變得悲傷,卻不再說話,而是偏頭看向古姄。
古姄的兩眼早已溼透,淚如雨下。
他輕吻她的額頭。她便閉上眼,安靜擁著他。
這一瞬的安靜,宛若永恆。
可是亙古冰冷的時間終究打破了這永恆的瞬間。
徐旺的身體變得氤氳,純白的光霧緩緩盪開,溫柔而瑰麗的力量在房間裡流轉開來。
房間裡各種陳設上畫滿的血色符文均在此刻煙消雲散,一直冰涼涼站在原地的張美月也好像遭受劇烈衝擊,發出痛苦的呻吟。
她的臉皮居然化作了碎片,宛如碎紙一般不斷掉落,露出臉皮裡面的另一張臉——一張完美到宛如瑤臺仙女的女人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