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黎回到酒店的餐廳時,滕志偉已經離去,沈星暮則坐在餐桌前安靜玩手機。
葉黎走過去,小聲詢問道:“我們今晚就在市區過夜嗎?”
沈星暮搖頭道:“鬱子巖的墜樓事件我已經瞭解得差不多了,我們沒必要再留在市區。”
葉黎問:“那你打算幫鬱子巖伸冤嗎?”
沈星暮冷聲道:“我和他無親無故,憑什麼為了一個死去的陌生人去挑戰賭王盟?”
葉黎說不出話。
沈星暮面無表情道:“每個城市都藏著陰暗的一面,蟄城如此,緒城也是如此。像鬱子巖一樣的受害者多不勝數,而賭王盟卻至今無人能撼動。我不是神,也不是聖人,做不到俠行千里,懲惡揚善。我只想找到善念之花治好夏恬的……”
他的最後一個“病”字還沒說出來,一個女聲冰冷繞開。她說:“世上就是你們這種明哲保身的人多了,所以那些流氓地痞才如此肆無忌憚、橫行霸道。”
葉黎和沈星暮同時循聲看去。他們看到餐廳過道的不遠處正走來一個身材高挑,相貌清麗,連發絲也柔美得宛如黑色瀑布的女人。
她穿了一件絳紫色連衣裙,走動中裙襬獵獵,盪開一抹淡淡的茉莉清香。
她無疑是一個足可令無數男人想入非非的女人。只不過此時的她臉色冰冷得宛如嚴冰,竟使人不敢胡思亂想。
她左手牽著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孩,右手則捏著一個信封。
似乎她是來這裡給某人送信的。
沈星暮冷冷說道:“我不覺得明哲保身是很可恥的事情。”
女人道:“所以等你什麼時候遇到災難,別人選擇明哲保身也是無可厚非的事情。”
沈星暮冷冷地盯著她,一句話也不說。
葉黎的思緒飛快轉動,很快便反應過來,這個十足漂亮的女人可能就是鬱子巖的妻子。
他賠笑道:“請問你是唐靜舒嗎?”
女人冷聲道:“我是誰,和你們沒關係。”
她說著,便牽著小女孩穿過過道,順過道盡頭的樓梯向上走去。
葉黎盯著她們伶仃的背影,心中湧出濃濃的悲傷,而悲傷之中,更多的是無力與頹然——連沈星暮都管不了鬱子巖的事情,他當然更是無能為力。
沈星暮安靜往外走,葉黎多看了遠去的母女幾眼,終於咬牙跟了出去。
葉黎剛坐到駕駛座,沈星暮便說:“我們先去一趟市警局,之後再去沽縣。”
葉黎問:“我們去市警局幹什麼?”
沈星暮道:“會一會滕老闆口中的警局局長裴方舟。”
葉黎驚了一下,然後重重點頭道:“沒問題!”
葉黎明白了,沈星暮也被那對母女的背影觸動,決定冒險挑戰一次。畢竟人心都是肉長的。面對人間慘劇,如果他真的無能為力也就罷了。可是他背後站著沈臨淵,而他的妻子是夏秦的親妹妹。哪怕緒城的賭王盟真的是一個不可撼動的龐然大物,但蟄城沈家與槍神社也未必怕了它。
葉黎循著手機導航,駕車行駛二十分鐘,抵達市警局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