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梅寒裳聽著他憤憤的口氣,心裡有點發疼。
一個孩子,從小就被判了“死刑”,成為眾人眼中的廢人,那是一種怎樣的感受啊!
忽然間她覺得自己似乎有點理解夏厲寒了,他的驕縱他的恣意,全部是他對於自己短暫人生的反抗和叛逆。
這樣的孩子其實是缺愛的,他需要很多很多的愛,來填補內心的恐懼和迷惘。
梅寒裳看著睡著了還長睫微顫,虛弱得林黛玉般的夏厲寒,心中母性氾濫。
她好想將這個可憐的孩子擁進懷裡,好好地安慰他,愛他……
馬不停蹄地給夏厲寒擦了大概有兩個時辰,物理降溫加消炎藥的效果,才終於讓夏厲寒的體溫降下去。
梅寒裳看見他漸漸睡得安穩,臉色也不那麼太紅了,才鬆口氣。
看見液體輸完了,她給他拔了針,然後就坐在他的床邊守著……
東邊的天空漸漸翻起魚肚白,夏厲寒從沉沉的夢中甦醒過來,只覺得自己的手指好像有什麼東西壓著。
費力低頭,他看見了梅寒裳,原來,是她趴在他的手邊睡著了,額頭壓住了他的手指。
他的心底湧上一陣暖意。
睡夢中,他感覺有隻溫柔的手一直在給自己擦身體,時不時撫摸他的額頭,讓他感覺特別安寧。原來是她的手!
怕她壓著自己的手指睡得不舒服,他輕輕將手指抽了出來。
這個動作似乎驚擾到了她,讓她扭了扭腦袋,那個剎那,夏厲寒忽然又有點後悔了,不應該抽出手指的,讓她就那樣睡著就好。
好在,她扭了幾下腦袋之後,自動側過臉來,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睡去了。
她側過臉來,正好就衝著夏厲寒的方向,這讓夏厲寒更好的看清了她的睡顏。
大概是天氣炎熱的緣故,她的額頭上有點薄汗,臉頰微微泛紅,這顯得她原本白皙的面板越發的幼嫩膩滑。
她的額頭飽滿,鼻樑高挺,尤其是那雙濃眉,不似尋常千金小姐般細如柳葉淡如輕煙,而是濃密如墨,直飛入鬢。
這給她秀美的面龐平添了幾分英氣。
夏厲寒想,若不是她左邊臉頰上的青斑,有誰敢說她是個醜女?
瞧了會,他伸出手指來,輕輕撫上她的額頭。
額頭上有幾條並列排著的紅印,那是剛才壓著他手指的時候摁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