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過獎了。”梅寒裳客套兩句。
天到這裡就聊死了,兩個人都陷入了沉默中。
過了會,夏灼醇忽然開口:“皇嬸,有件事情我想拜託皇嬸。”
“拜託這種話,臣妾擔當不起,殿下只管說就是,臣妾能辦到的自然會盡力幫殿下去辦。”
夏灼醇看了眼屋中的下人,道:“你們都出去伺候吧,關上門。”
下人們也不多問,依言魚貫而出,將門關上。
梅寒裳挑挑眉頭,這個夏灼醇想要對自己說什麼呢?需要如此避著人?
“灼醇想要麻煩皇嬸在母后面前多勸幾句,此事與三弟無關。我知三弟是好意,他素來知道我喜歡喝桂花釀才給我送了這一罈。
“我酒量不佳,平日裡母后是不讓我喝酒的,只有這桂花釀我實在是有些饞,便多喝了幾杯。這是我自己的行為,跟三弟無關的。”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聲音忽然放輕了許多:“其實我知道母后是為我好,可,為了……強加莫須有的罪名,手足相殘,我著實心中難受。
“皇嬸幫我轉告母后,我會配合她好好獲得父皇的賞識的,但還望母后能對三弟手下——”
他最後那兩個字在牙齒中間咬了半天,才終於輕輕地吐出來,“留情。”
梅寒裳心中感慨萬分。
正如她的感覺,這個夏灼醇好像真的是個單純心善的孩子啊。
她望著他:“聽你這話,你似乎對那個位置並無多大興趣?”
夏灼醇臉色黯黯:“我有自知之明,自己有多少才學和本領還是清楚的。若是那個位置,三弟比我更加有能力坐。只是,我不得不考慮母后的處境。
“蘭妃這些年處處壓母后一頭,母后雖貴為後宮之主,卻總是被蘭妃氣。母后想要爭那個位置也是為了以後的保障。
“三弟雖對我還算不錯,但蘭妃可未必能對母后好。若他日三弟坐上那個位置,母后的日子就不好過了。母后從小把我撫養長大,她的養育之恩我無以為報,就只能順從了。但我到底還是不忍心對自己的手足……”
後面的話他沒說,但梅寒裳已經明白是什麼意思。
梅寒裳對他的好感度陡漲,但同時也明白,他這樣的性子實在也不適合那個九五至尊的位置。
只是,人生在世,誰又能掌控自己的命運呢?
太多的羈絆和顧慮,太多的身不由己了!
輕輕嘆口氣,她對夏灼醇道:“你可想過,你不忍心,別人也許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