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機機翼緩緩停擺,人高馬大的執行部專員們以最快的速度衝進彎曲摺疊的深綠色迷宮,在警方趕到前清理現場,抬走屍體,用高壓水槍沖洗傷痕累累遍地狼藉的通道。
穿著一身棕色西裝的富山雅史教授站在金髮壯漢和身體扭曲形變長滿骨刺的怪物屍體前,臉色沉重得像是一塊硬邦邦的磚。
“教授……很抱歉,但當時的情況,根本無法溝通,只能殺死他們。”千穂理低聲說。
“我知道。”富山雅史教授本來不應該出現在預科班新生們的任務現場。但他實在太關心佈雷西這名得意弟子的下落,專門囑咐蘭斯洛特,只要千穂理這邊出結果,就立刻通知他過來。
可惜,他匆忙乘坐直升機趕來後得到的結果,卻是他想象中最壞的那種情況。
佈雷西生死不明,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那個笑容燦爛性格開朗的女孩,可能正躺在某個陰暗潮溼的地下室裡,又或許被埋在某處腐爛落葉掩蓋的泥土之下,她甚至有可能被這些瘋子切割成碎塊,拋棄在山野間,被野獸分食。
從十幾年前,他接受昂熱校長的邀請在卡塞爾學院心理系擔任教授時就知道,人類比龍類可怕得多,也兇殘得多。
但他真的很難把那些悲慘可怖的畫面,和自己那位笑容明媚的弟子聯絡在一起。
他甚至不敢繼續想下去。
“就算是我,也沒法從死人的腦袋裡找出情報。”富山雅史長嘆一聲,臉色鐵青。
“教授……我們這次,有一個目擊者,叫夏洛特,是波士頓大學的化學系學生。”諾諾湊近他說,“她作為對方的人質,目睹了‘S’級和敵人廝殺的全程,您看,是否需要對她進行相關的記憶清除工作?”
“是否需要清除目擊者的記憶,要由執行任務的人,根據具體的情況判斷。”富山雅史教授雖然心情很差,但還是耐心解釋道,“比如,她是否有可能將龍類存在的情報洩露出去,是否有可能影響到我們學院的聲譽,這段記憶是否可能會對她造成難以磨滅的精神傷害等等。”
諾諾轉過頭看向站在旁邊一臉激動地正在與路明非討論漫畫劇情的夏洛特,忍不住撇撇嘴,感覺這女孩的心理素質好像比自己還要強,是因為漫畫裡經常出現類似的血腥場面嗎?剛才發生的事情,對她而言又意味著什麼呢?
一場刺激的燈光秀嗎?
“我明白了,”她猶豫了一下,看向陸俊:“師弟,你覺得呢?需要清除她的記憶嗎?”
“夏洛特膽子很大,而且平時看多了熱血漫畫,對這個世界的認知與普通人並不完全一樣,她甚至相信美國隊長真的存在。”陸俊剛才一直在聆聽教授和諾諾的對話,此刻非常自然地回答道,“所以,我認為她不會輕易將我們的存在洩露出去,更不可能留下什麼心理陰影。”
“所以……那就算了吧。”諾諾點了點頭。
“所以,請教授親自出手,對她進行記憶清除。”陸俊說。
“什麼?”諾諾和富山雅史教授同時呆住,大眼瞪小眼地看向他,一時沒明白他的腦回路。
“就是因為她與普通人不一樣,我才擔心以後可能會出問題。”陸俊聳聳肩,“而且……我感覺,這個女孩不簡單。”
“你發現了什麼?有證據嗎?”教授問。
“沒有。”陸俊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