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笙被這一折騰,加上江風一吹,似乎酒醒了幾分,聽到那人這般一說,不覺噗嗤一笑,迎著司馬珂一揖:“多謝兄長照顧,後會有期。”
說完,羞紅著臉,在兩個丫鬟的扶持下,逃也似的上了牛車。
眼看到謝安和紀笙都上了車,司馬珂搖了搖頭,這才向一輛待租的牛車走去。
回過頭來時,卻看到紀笙的牛車窗簾已掀開,露出一張笑靨如花、紅彤彤的臉,正在向他揮手。
葛洪在《抱朴子》中說魏晉時候的女子如男子一樣,訪親問友,四處交遊,夜裡還打著火把,在街市上行走。或半夜回家,或夜不歸宿,或遊耍佛寺,或觀賞漁獵。登山鄰水,離鄉遠行。更有豪放的女子,路邊飲酌,彈唱歌舞,毫不羞澀。
紀笙的行為,在魏晉少女之中,並不算得十分出格。
回到府上,已是接近三更時分,司馬珂在垂花門前見到那輛先回來的馬車,車裡還有一些瓜果尚未完全收拾,不覺啼笑皆非。
……
次日,司馬珂剛剛用完早膳,陳金又急匆匆的跑了進來。
“宮裡又來人了。”
司馬珂手中的筷子頓時停住了,臉上露出疑惑之色。
這才隔一天,小皇帝就又宣自己進殿,也太頻繁了吧。
跟著宮裡來的謁者,來到了端門前,看到張桓早已在門口等候。張桓的臉色顯得非常凝重,見到司馬珂並沒多禮,只是輕輕一揖,低低的說了聲“下官奉陛下之命前來迎接君侯”,便帶著司馬珂往宮內走去,一路並無話語。
司馬珂看到張桓這般神情,知道司馬衍這次召見必定非同一般,當下也不多問,只是快步跟在張桓的身後,往太極殿而去。
迎面傳來一陣金屬的碰撞聲,司馬珂眉頭微皺,眼中露出警覺的神色,抬頭一看,只見一隊頭戴卻敵冠、身著玄色筩袖鎧、手執長槍的禁衛正向這邊走來,約二十餘人,那金屬碰撞聲正是甲葉的響聲。
所謂兵者大凶,這群禁軍雖然戰鬥力未必有多強,卻也散發出一股煞氣,司馬珂不覺多看了一眼。
領頭的是一名身著戎服的高階將領,裝束與那些玄衣玄甲的禁衛們顯然不同。
司馬珂只看了一眼,便知來者非同小可,很顯然這隊禁衛並非例行巡邏,而是護衛這名高階將領在巡視宮內。
那戎服將領四十餘歲,身材高大挺拔,約一米七八,神情不怒自威,看起來官階極高,就連張桓見到,也得向前施禮:“見過明將軍。”
很顯然,此人並不是姓明,只是對將領的一種尊稱,就像稱文官的明府君、明公一個意思,所以司馬珂並不能得知此人身份和品階,所以只是對那人點點頭。
東晉時期,可能是宦官最式微的時候,就算是皇帝的近侍也一樣。那“明將軍”絲毫沒有尊重張桓的意思,只是擺了擺手,將視線落在司馬珂的身上。
張桓急忙介紹:“此乃湘南縣侯、中護軍趙將軍。”
司馬珂聽張桓先引薦對方,雖然尚未搞清楚對方官爵,但是卻已經知道對方的品階比自己高得多,伸手一作揖:“下官司馬珂見過趙將軍!”
那中護軍趙將軍原本頗有威嚴之色,等到看清司馬珂的面容之後,不禁被他姿容所懾,神色頓時緩和了許多,聽到“司馬珂”三個字,突然明白了過來,也還了一禮:“莫非就是前些日子與長樂侯鬥詩的元謹公子?”
張桓急忙道:“正是。”
趙將軍似乎對張桓搶答的行為不太滿意,神色又嚴肅起來:“欲往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