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陳洛耳中突然響起雲思遙的聲音。
“按他們說的辦。”
陳洛疑惑了一下,但還是改口道:“安排一個寬敞的大屋子,每日送去糧食和飲水,不許打擾。”
那管事點了點頭,那領頭之人又是拱手道謝了一聲,於是三三兩兩你扶著我,我纏著你,跟著那管事離開。
見眾人離開,那校尉才從口袋裡掏出一枚玉簡,遞給陳洛:“侯爺,這是那些老先生的身份資料,請您過目。”
陳洛接過玉簡,神識探入,只是一眼,整個人就彷彿雷擊一般。
“項脊軒,青州五峰人士,傳道境夫子,八十四歲,守萬仞山四十六年,歷大小戰一百三十二起,軍帳中攢有同級蠻頭九十六顆。”
“湯君浩,洛州齊寧人士,傳道境夫子,七十三歲,守遂安城三十三年,歷大小戰一百零三起,策勳六轉,積功威武校尉。”
“金安然,越州博寧人士,傳道境夫子,六十八歲,出玉門關交戰九次,留有重傷傷疤一百一十六處。”
“翟天興,莽州羅安人士,傳道境夫子,七十六歲,冒充蠻匪十九年,救回大玄被擄百姓一千零八十九人,百人出蠻原,唯其獨活。”
……
統共三十六人,每一個都是傳道境夫子,每一個都是百戰老兵,每一個都是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人。
但是他剛剛感受到他們身上的死氣,那死氣他很熟悉,他從活死人墓中出來也有那樣的氣息。
他們,快死了。
韓青竹,你把這些人族脊樑送到東蒼城是什麼意思!
要我陳洛給他們送終嗎?
你韓兵相不忍送別,就以為我陳洛是鐵石心腸嗎!
不知何時,雲思遙站在了陳洛的身邊,她似乎感受到陳洛心中的動盪,輕輕握住了陳洛的手:“安穩心神!”
柔滑冰涼的觸感從手上傳來,陳洛的心沒來由的寧靜了起來,他轉過身望向雲思遙:“六師姐,到底是怎麼回事?”
雲思遙輕輕嘆氣:“朝夕會!”
……
“朝夕會啊!”萬仞山上,一位大儒嘆了一口氣,他身邊跟著的一位夫子疑惑道,“老師,朝夕會是什麼?”
“項師叔說他去了東蒼城,是參加這什麼朝夕會去了?”
那大儒看了眼自己的眼前的弟子,這弟子天賦優秀,如今不到四十歲,已經是開化境夫子,所以自己也不曾與他說過朝夕會的事情,於是緩緩解釋道——
“朝聞道,夕死可矣。”
“朝夕會,就是我儒門求學的最後一搏。”
“與天道立下誓約,換取短暫的神魂澄澈,與志同道合者彼此交換所得,以求能夠突破那層阻礙,由儒生入夫子,又或者由夫子入大儒!”
“這就是朝夕會。”
那弟子聽出其中的兇險,問道:“若是與天道換取的神魂澄澈結束,仍未突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