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星見過鄭林對段荻的情景,知他也算內力深厚,但是不知道其餘三人如何,此時看著這個男子的姿態,只怕這個棋局給他破解也未可知。
看著這副樣子,何長汀在吉星耳畔悄聲道:“郎君,此地於咱們無益,咱們就此走罷!”
吉星雖然帶著好奇,但是一來想看這人如何解此難局,二來好容易見到王虞和桂王前來,嘴裡“唔,唔”數聲,反而向棋局走近幾步。
這邊譚勒央對這局棋千變萬化,每一著都早已瞭然於胸,當即應了一著棋子到相應位置。
這拄著虯杖的男子,想了一想繼續下了一子。
看著這一幕,譚勒央淡淡的說道:“閣下這一著極是高明,且看能否破關,就此開啟一條出路。”
他隨即繼續下了一子棋,直接封住男子的去路。虯杖男子又下了一子,顯然早就瞭然於胸。
看著這人下了一招,其他人都沒有出聲,吉星忍不住眉頭皺起忽道:“這一著,只怕不行呢!”
因為適才見桂王,就是下過這一著,此後接續下去變得迷糊,終至拔劍差點斬掉棋盤。吉星雖然感覺事不關己,但是生怕這虯杖男子重蹈覆轍,自然有些心下不忍,於是忍不住就出言提醒。
沒有想到那個黑麵書生黃志大怒,直接叫道:“憑你這小郎君,究竟是何方人物,也配來說某家老大,行不行!”
他想靠前過來,伸手想抓住吉星。
吉星自然不會擔心,不說陳延壽和何長汀,只怕就是段荻他都不是對手,於是直接道:“你且照顧好你家老大!”
其實鄭林到來之時,早就見到吉星帶著段荻這些人,只是心中一直尷尬,最好是段荻不言不語,哪知這時候二哥出聲叫出來,不由著急的道:“二哥且住手,這位是京城貴人!”
黃志退了一步,直接將手放下。好奇的看著吉星,終於看到身後的段荻,不由退開到一旁!
眾人見這個如此橫蠻的南人,居然聽吉星的話,都感奇怪。只有陳延壽等人明白其中原委,心下暗暗好笑,都似笑非笑的看著。
澄遠倒也沒有多言,不過看著虯杖男子此舉,不由淡淡出聲道:“上師常說,佛祖傳下的修證法門是戒、定、慧三學。《楞嚴經》雲:‘攝心為戒,因戒生定,因定發慧。’某等鈍根之人,難以攝心為戒,因此達摩祖師傳下方便法門,教眾生由學武而攝心,也可由弈棋而攝心。學武講究勝敗,下棋也講究勝敗,恰和禪定之理相反,因此不論學武下棋,均須無勝敗心。唸經、吃飯、行路之時,無勝敗心極易,比武、下棋之時無勝敗心極難。倘若在比武、下棋之時能無勝敗心,那便近道了。”
可能見諸人不吱聲,他接著說道:“《法句經》有云:‘勝者生怨,負則自鄙。去勝負心,無諍自安。’世人武功不佳,棋術低劣,和眾生比武、下棋之時,一向勝少敗多,上師反而贊稱能不嗔不怨,勝敗心甚輕。怎地今日見施主下了一著錯棋,便擔心落敗,出言指點?”
“這便是因果,何況以棋術而論,自己怎能隨意指點旁人?棋路雖相同,此後便多半不同,有時不解,反而‘只怕不行’,豈不是大有貢高自慢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