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女孩還在大口大口的吃東西,不住吞嚥,顯然餓急了。
臉上的神情,憨傻中帶著一絲天真,這竟是一位智力有問題的女孩子,可惜了一身細皮嫩肉。
老婦厭惡的看了一眼女孩子,轉身走進屋裡,在她看不見的背後,女孩停止了吞嚥,眼裡流出淚水。
女孩身後的土屋裡,昏黃的白熾燈光下,蹲著個五大三粗的漢子,滿口黃牙,醜陋至極,年約四十幾歲。
“兒啊,俺們家是造了什麼孽呀?”
老婦人一進屋,便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嚎:“俺前天聽村裡的老人說,酸兒辣女,你婆娘這麼能吃辣,懷的肯定是個丫頭,想俺們老嚴家幾代單傳,如今怕是要絕後了哎呦。”
老婦人一哭,五大三粗的漢子慌了,他不住的搓手,臉上露出焦急神情。
“老孃您說咋辦?懷都懷了,總不能打掉吧?”
五大三粗的漢子一說打,老夫人陡然止住哭音。狠狠道:“那就打。”
“這?她那麼瘦,如果打了,會不會以後再也不能生了?……老孃,實在不行咱就生算了,丫頭就丫頭,反正地裡的紅薯多,餓不死。”五大三粗的漢子唯唯諾諾,還是有點不忍心。
“放屁,你個不孝子。”
“你爹在世的時候怎麼說的?讓你務必要生個兒子,給咱老嚴家留個後,現在政策這麼緊,你婆娘若是生了丫頭,以後甭想生兒子了。”
老婦氣急,一把脫了布鞋,朝五大三粗的漢子甩去,啪的一聲響,留下一道血跡。
“聽俺的話,她以後若是不能生養了,俺就再籌錢,再弄一個媳婦回來,藥傻了,諒也跑不掉。”
“這……”
五大三粗的漢子有點猶豫,老婦卻厲聲喝道:“你這慫貨,你想俺吊死了去,……把這鐮刀拿著,割她一下,送衛生院去。”
老婦滿臉猙獰,手中握著一把生鏽的鐮刀,五大三粗的漢子猶豫了片刻,終於牙一咬,接過鐮刀,……
畫面徐徐落幕,李君靜靜的看著葉鳳飛,閻羅也死死的盯著她,目光陰冷。
葉鳳飛驚懼的望著李君,剛才,眼前的男人只開始說過幾句話,後面的內容就如同電影般,自動在她腦海播放,太神奇,也太詭異了。
他是什麼人?
或者說,他是人嗎?
葉鳳飛並不知道,李君可沒這種本事,而是李君藉助了閻羅的力量,直接將畫面植入葉鳳飛腦海中。
閻羅擅長窺測人心,同時也擅長窺探鬼怪之心,剛才李君“講”出來的故事,其實就是閻羅窺探葉鳳飛心口怪物所得。
這怪物寄生在她心間,也不知道多少年了,一直以葉鳳飛的記憶為食。
或者也能說,這種怪物專門吞食人類內心最深處的想要遺忘,卻又忘不掉的記憶。
“原來,原來當年你並沒有傻,原來你一直都知道,原來你是故意裝出喜歡吃辣,目的就是想,……”
空氣中流淌著悲傷的氣息,小小的嬰兒漂浮起來,沉沉霧霾遍佈全身,彷彿魔臨天地,恐怖至極。
“……就是想遺棄我。”
閻羅眼角流出淚水,尾音拖的很長,淒厲絕望。
“我泡在藥水中,忍受不能忍受的痛苦,被人指指點點,當我沒有用的時候,又被人衝入下水道,和無數的,遺棄的東西混合在一起,我有什麼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