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頭惡狠狠地瞪了不遠處那名年輕僕人一眼。
“這姐弟跟那僕人到底什麼來歷?”
李白突然有些好奇。
之前牌桌上忙著打牌,一直沒有詳細去問。
“雲麓城翻雲手獨孤家,祖上曾出過一位大乘期上仙,一門翻雲手神通傲絕牧雲州,幾乎以一人之力就將獨孤家拉昇到了一流世家之列,只不過後來都不怎麼樣,那位老祖飛昇之後,家族便逐漸沒落了下來,直至退居這小小云麓城一隅。”
“那對姐弟的父親名叫獨孤盛,本有望在百年內突破化神境,卻不想最後沒抵擋住那道雷劫,年紀輕輕便身死道消,最後留下一對孤寡姐弟。”
“獨孤家很早之前就被分出三脈,其中姐弟父親獨孤盛所在那一脈一直要強過其餘兩脈許多,因而也佔有了獨孤世家最多的資源,如果不是這次獨孤盛的死,這兩脈不可能有出頭的機會。”
說到這裡瞿鏢頭一臉玩味地笑看向李白:
“所以很多人覺得,獨孤盛的死,其實是另外兩脈合力做的手腳。”
“都淪落到只能龜縮在雲麓城一隅的地方,這些人還不忘記內鬥,只能說這獨孤家活該沒落。”
李白雙手抱住後腦勺,抬腳將一顆石子提到湖裡。
“人都是自私的,越是這些沒落世家的子弟就越自私,沒辦法,家族資源越來越少,不去爭搶可能一輩子都沒有出頭的機會,這片天地就這個鳥樣,人人都想證道長生,人人都覺得自己可以證道長生,於是一個個就爭破了頭,根本不會念及血親情義。”
瞿鏢頭拿出腰間酒壺喝了口酒然後笑看向李白接著道:“在這一點上我其實很羨慕那海內仙府,人壽命就那麼點長,只需想著過好那匆匆幾十年即可。”
此刻的瞿鏢頭,正經得像是換了一個人。
李白聞言怔了怔隨後搖頭道:
“在我看來,與身處哪片天地沒有任何關係,但凡一個生命生出靈智,他腦子裡的念頭就會無法控制,這些念頭有好有壞。聖人們製造出各種學問為的就是約束這些念頭,讓好的念頭與壞的念頭能夠達到一種平衡跟制約,所謂證道在我看來大抵便是如此,能夠飛昇之人往往並非得到了什麼,而是為這人間留下了什麼。”
隨著修為的進境,李白對於“道”之一途有了越來越多的理解,今日這瞿鏢頭無意提起,他便隨口說了一二。
瞿鏢頭聽完李白的話後愣了許久,隨後撓頭破口大罵道:“他孃的,老子想這些亂七八糟的做甚,這人間哪怕成了一座糞坑,老子照樣吃香的喝辣的,他孃的,都怪那個缺心眼的腌臢貨。”
他一邊說著,一邊還狠狠地瞪了不遠處獨孤姐弟旁邊那名年輕僕人一眼。
“那年輕僕人是怎麼回事,我看他修為好像不錯。”
李白對那年輕僕人也好奇了起來。
“那小子名叫獨孤隼,據說是那獨孤盛的從某個山溝裡撿回來的,但也有人說其實就是獨孤盛的私生子,只不過因為孃親是勾欄出身見不得光,所以才對外說是他撿回來的。”
“不過這小子修為天賦著實是不錯,不到二十歲居然就已經摸到了化神門檻,放在一些三流門派都能算是中上之姿。”
“而且那對姐弟被其餘兩脈針對時,此人非但一直不離不棄,還多次出手替她們擋下另外兩脈弟子的騷擾,算得上一條漢子。”
說到對方優點時,瞿鏢頭並沒有因為厭惡對方而省去半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