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病和關必惠聊了大半個時辰,才來到前廳,與羅啟蘭和上官梓桐一道用飯,關必惠極盡關懷,贈送珠玉和道家駐容養顏的運氣法門,讓二女大為感動,對無病的好感再上一個臺階。
翌日清晨,無病三人再踏征程。
伏牛山間,空氣越來越溼熱了,有時候一天裡三四場大雨不期而至。這一日,日頭西移,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無病三人只得再次林中夜宿,三人剛走出一片樹林,一個碩大的酒招子迎風飄揚,梓桐歡喜道:“無病,你看,有間客棧。”
羅啟蘭興奮道:“太好了,可以洗熱水澡了。”
無病抬眼看去,四個大字,有間客棧,迎風飄飄,無病搖頭,“荒郊野外的,不是賊窩就是黑店。”
梓桐拉著羅啟蘭的手,“我可不管,有店就可以洗澡了。”梓桐小跑了過去,帶起一陣香風。“反正有小師父在,你本領高,你保護我們。”
無病笑笑,無奈地跟了過去,無病摸著下巴,“這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怎麼冒出了客棧,怕有問題吧,我倒要瞧瞧是誰在耍手段。”
三人穿過低矮的香果樹林。這香果樹正在開花時節,白花一團團一束束的,如雪蓋,似霜棲,芳香撲鼻,鬱郁的樹蔭送來一陣清爽,這綠葉白花掩映著百步外的一排紅漆屋舍,分外鮮明,只是紅漆有些斑駁了。
房前空地上立著一杆約十丈高的青檀木杆,乾枯皸裂,被風雨侵蝕了木杆,杆頭掛著血紅色的酒望子,客棧門口斜插著一杆三角旗,描金的大字“伏牛過海”。
客棧裡瞟著一股淡淡的酒香,混雜著檀木的清香,蕩人肺腑。
屋舍有七間,高挑的房簷,懸掛著鈴鐺,聳立的房脊,站著一個小牛,哈,還真有點童真童趣。
門前一排黑漆欄杆,左右對稱各自插著一把破爛的銷金旗,左面寫道:“醒時兮曲水流觴短”,右邊寫著,“醉眠兮山河歲月長”。
左邊一壁廂肉案,擺著野豬、野兔、野雞、麂子,操刀的夥計正在劈砍一隻羚羊,刀光閃閃,案板錚錚。
右邊一壁廂是燒柴的廚灶,煮著肉,蒸著粟米。
屋裡正堂,開著大門,屋簷下懸著匾額,四個隸書大字“伏牛山莊”。
屋裡北牆根下一字兒擺著三排酒罈,兩側十幾張高腿長案,擺著一圈樹樁子,這長案和座子搭配起來倒很新奇。
無病看著這情景有些熟悉,驀然想起管巖姨娘抱著他哄他的場景,管巖輕輕哼唱歌謠,“金烏烏,在天上,照得人,心發慌。金烏烏,在腳底,燒得人,冒油油。金烏烏,在頭頂,曬得人,熱乎乎。金烏烏,在土裡,蒸得人,光屁股。”
無病鼻子發酸,心中暗想,“一定要去宛城,去找關家,好好祭奠親人。”
羅啟蘭和上官梓桐率先進了客棧,那操刀的黑衣夥計只見二女面板雪白,容顏無雙,立時放下菜刀,跟著那一陣香風衝進了大廳。
那黑衣小夥子深吸一口氣,自顧自說了起來,“二位姐姐,我們這,山泉精釀粟米酒,香味足酒勁壯,山珍野味花樣多,有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兒,燒野鴨,燒雛雞兒,燒子鵝,晾肉,罐兒野雞,罐兒竹雞,兔脯,菜蟒,蒸羚羊,銀魚,花魚,鱖魚,鰱魚,澆田雞,油潑飛禽,尖氽活鯉,烤麂子,烤野豬,鎮店之寶青檀烤全牛。”說完舔舔嘴唇,笑眯眯地等著點菜。
這嘴皮子快的,人也不氣喘,無病本自有些不滿,見黑衣夥計業務熟悉,心下稍安,這客棧可夠講究的。客棧大門楹上懸掛著匾額,書寫有間客棧四個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