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在高處,視線可以自然落到湖岸那一片彩色燈火上,隨著雨水與清輝灑落,周圍寒氣漸起,氣溫逐漸下降。
分明周圍燈火是不暗的,可李知白總是在想,這兒的氣氛……是不是有些太壓抑了。
歸根結底,是她現在的心情有些凌亂。
也沒有辦法不凌亂,如今她所憧憬的姑娘纖細手指正夾著酒盅,一點一點輕輕喝著,那認真的模樣就好像在品嚐什麼珍惜的寶物。
可事實上,不過是最普通的黃酒,暖身子的。
如果徐長安在一側,大概就能感覺出石青君和李知白之間哪種尷尬的氣氛有怎麼樣的既視感。
雖然說起來奇異,可的確有幾分父親與孩子交談時哪種尷尬的感覺——儘管兩個人都是善意的,都想要說些什麼,可以開口,味道就是不那麼對,總是怪怪的。
可李知白也沒有法子,縱然她本應該早就適應了石青君的存在,可和掌門這般聊家常的場景,她從未有想過如何去應對。
尤其還是在青樓裡聊……家常?
她現在大腦有些過載。
嗯。
想一下,如果父親與兒子不約而同的出現在風月場所……碰見之後那種張口無言的感覺,大抵就是現在的氣氛了。
掌門主動找上來,卻沒有正事要說的話……李知白也不知道如何開口,所以只能被動應付。
關鍵是石青君在誇讚完她好看、提起了一下祝平娘後,就不說話了,儼然一幅將話題交給李知白的模樣。
這就難辦了。
讓她去找話題,這不是難為人嗎。
李知白本就不是什麼八面玲瓏的姑娘,思來想去……竟然只有提起徐長安這一條路可以走。
只有和長安有關的事兒,可以讓她開口的時候不那麼尷尬,畢竟李知白著實不會聊家常,而長安……畢竟是身懷異樣的神奇存在,她向掌門彙報一下自己學生的近況,勉強也算是正事,可以緩解一下僵硬的氣氛。
李知白在心裡對著自己的學生說一聲抱歉。
她要利用長安了,不然心口上真的是如同壓了巨石,讓人喘不過氣。
李知白想起了徐長安腰間所掛著的那一塊來自於掌門的琉璃玉,她簡單的和掌門提了一下徐長安的近狀以及修為境界,之後看著石青君若有所思的樣子,微微鬆了一口氣。
看來,話題沒有起錯。
掌門對於長安的確是極為關心的。
可是讓李知白沒有想到的是,石青君忽然問:“對於他而言,修行是有必要的嗎。”
“修行?”李知白微微愣了一下,本想點頭。
對於長安來說,修行當然是有必要的,沒看見那孩子為了修行,什麼事情都能做得出來嗎?
可當天空上一縷雨水落在面上,那面上的冰涼讓李知白眼角開了幾分,她瞧著雨水順著風同樣落在了石青君的雪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