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客房中,蘇格蘭從一片昏暗中驚醒。
他猛地挺直了身軀坐起,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瞳孔中也殘留著尚未散去的一絲恐懼。
他又一次夢見了那恐怖驚悚的一幕。
父母被殘忍殺害,他被母親提前藏在了衣櫃內。兇手在四處尋找著什麼,他則顫抖著透過百葉向外窺視,想記住兇手的容貌特徵。
然而就在此時,兇手卻一把拉開了衣櫃的大門,獰笑著說道,終於找到你了…
睡意還沒消退,可怕夢境的殘片還在眼底翻動,蘇格蘭抹了把額上滲出的層層冷汗,平復了陣心緒。
大概有三年沒做這個噩夢了,怎麼在這個時候又突然夢到這些了呢?明明在四位好友的幫助下,我已經徹底消除了心魔啊。
蘇格蘭有些疑惑地想著,倏忽又意識到了自己眼下的處境。
他警惕地環顧了下四周,並摸了把藏在懷中的秘密手機,沒有察覺出一絲一毫的異樣,他開始在內心中自責地告誡著自己:
“諸伏景光,你怎麼能在這種危難時刻迷迷糊糊地睡著了呢?組織恐怕已經懷疑你臥底的身份了,打起精神來啊!
是的,蘇格蘭真名叫諸伏景光,任職於警視廳公安部,是霓虹公安派入黑衣組織的臥底。由於能力出眾,他很快便獲得了代號:蘇格蘭威士忌。
但此刻,他的臥底生涯似乎快要走到盡頭了…
蘇格蘭長吸了一口氣,舒緩了下緊繃的心絃。他從上衣深處中掏出秘密手機,檢視了下未讀的郵件。
一條發信人名稱為零的郵件很快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毫不猶豫地點開,並在內心默讀著郵件的內容:
“景,那些傢伙似乎開始懷疑你了。根據組織內部的情報,他們正在調查你之前的任務記錄。雖然一切可疑的痕跡都被清除乾淨了,目標人物也都被公安隱藏得很好,但你一定要小心啊。”
“一旦發覺周圍有不妙的跡象,你就趕緊逃跑吧,畢竟組織裡也還有我在,你沒有必要太過冒險。對了,你還可以尋求藤原財團的庇護,在京都府內,連組織都要對他們避讓三分。而以他們的立場,也肯定願意收留曾潛入組織的你。”
“我現在正在為之前的任務善後,一時之間脫不開身,你萬事小心。零。”
默默讀完了好友的郵件,蘇格蘭心中不禁生出了一種混雜著感動、思念以及歉疚的複雜情緒,他的眼角也泛起了淚花。
強忍著馬上就要奪眶而出的淚水,蘇格蘭謹慎地藏好了手機,接著又用凝重的目光盯向了裝有狙擊槍的揹包。
他知道,揹包中有庫拉索下午放置的竊聽器與發信器。
因此,他不敢出聲,生怕會洩露什麼關鍵資訊。
“現在還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吧?庫拉索雖然懷疑我,但並未翻臉動手,只是在組織內部開展了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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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零所說,所有的可疑痕跡都被我徹底清理了,目標人物也都處於霓虹公安的保護之下,組織應該是查不出什麼來的。我只要小心應對,完全可以熬過這一難關。”
一番冷靜地思考過後,蘇格蘭稍稍放下心來,決定繼續他的臥底生涯。
但隨即,他的內心便被煎熬與痛苦所充斥。
“庫拉索懷疑我的原因應該就是下午執行任務時提醒目標的第一槍。可我又怎麼忍心殺人呢?尤其還是在三個孩子在場的情況下。”
蘇格蘭的行事作風與窮兇極惡的黑衣組織可以說是完完全全地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