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身旁的槍響之後,赤井秀一身體一顫,一種難以言喻的絕望頓時襲上心頭,之後,他甚至感受到了一生中從未有過的恐懼情緒。
眼睛下意識地透過瞄準鏡觀察現場的狀況,他卻驚奇地發現母親居然毫髮無損,而唯一與之前不同的則是桌子中央的茶杯變得四分五裂。
難道蘇格蘭這一槍出現偏差,只打碎了餐桌上的茶杯?
赤井秀一心中瞬間湧出了一股難以遏制的狂喜。
但隨即,他便察覺出了一絲不對勁之處,以他與蘇格蘭此時的射擊角度,茶杯距離母親的軀體較遠,一個優秀的狙擊手絕不會有這麼大的誤差!
而多年的射擊經驗則告訴他,從蘇格蘭的槍口到茶杯延伸出的線路,完美地避開了餐桌上的所有人,不會有任何人因這一槍而受傷。
而且,擊碎茶杯這一舉動,本身就隱隱有提醒的意味,難道蘇格蘭是故意這麼做的?
還沒等赤井秀一盤算清楚蘇格蘭這一槍的意圖,瞄準鏡中的赤井瑪麗已經閃身並拽起了世良真純,於是赤井秀一邊思考邊放心地衝著母親坐過的座椅補了一槍。
椅子被掀翻後,現場更是亂作一團,赤井秀一不經意地看到少年也抱起倚靠在他身上的美貌少女,迅速閃避到了一處死角,而他逃走時還不忘採用毫無規律的蛇形步來躲避狙擊。
那古怪而滑稽的步伐不禁讓遠處觀察的赤井秀一有些好笑,而一旁的蘇格蘭在此期間又連發數槍,但都打在了草地上。
赤井秀一此時已經恢復了鎮定,他不再為母親而感到擔憂。
既然最為危險的第一槍沒有擊中母親,那麼以母親的身手,之後的幾發就更難命中了,更何況蘇格蘭好像也沒有傷人的念頭。
而我的臥底身份肯定已經被蘇格蘭察覺,但他動向不明,似乎有包庇我的態度。再加上昨天他的奇怪舉止,怎麼感覺他和我一樣,也是一個潛伏於組織的臥底呢?
赤井秀一冷靜地思索了場上的局勢,決定按兵不動,並順其自然地演下去。
他朝著赤井瑪麗行進的路徑不斷開槍,子彈總是恰到好處地遲上一步,落在了她的身後。
而另一邊,蘇格蘭與赤井秀一的想法似乎完全一致,他所射出的子彈也不偏不倚地打在赤井瑪麗前一秒所經過的地面上。
很快,真一踹開了別墅的後門,與紅葉率先脫離了危險區。
不久後,赤井瑪麗也一腳飛踢打碎了窗戶的玻璃,拉著世良真純逃出了攻擊範圍。
赤井秀一仍有一絲緊張的心也徹底安穩了下來,他佯裝不忿地對著窗戶連開數槍,似乎在發洩心中的鬱悶情緒。
“好了,Rye,停止射擊吧。”
庫拉索那寒冷如冰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嘴角悄然劃過一抹淡淡的笑意,赤井秀一迅速端正表情轉過身來,並做出了一副平靜中略帶一絲憤慨的模樣。
庫拉索那原本冰冷的臉已經變得陰沉如墨,她什麼都沒有說,只是靜靜地站在那,就能清楚地讓人察覺出她內心中的惱怒。
一陣寒風呼嘯而過,像驚濤駭浪一般,捲起了露臺上沉積已久的灰塵,使得周圍一片凌亂。
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之中,蘇格蘭主動請罪道:
“是我第一槍沒有擊中目標,才導致整個行動失敗。”
赤井秀一也乾脆利落地說道:
“目標身法太快,我無法預判她的行動軌跡。射出的十發子彈全部落空,我也應該負一定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