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憤湧到了喉頭,郭剛重重地一拳打在兵器架上。
眼下兩軍於漳河對峙,郭剛後備的糧草盡損,軍中剩餘糧草也只夠六七天的開支。
人是鐵,飯是鋼。軍糧一盡,勝負自明。
郭剛帶兵打仗多年,自然深諳這個道理所在。
此時,張郃起身拱手道:“公子,依末將之見,我軍當先行撤回鄴城,重新籌集糧草,到時候再戰也不遲。”
“混賬!本將軍若是退回鄴城,相當於把廣平、邯鄲、內黃三座城池,拱手讓與齊軍,不正中了高賊下懷麼!”
對於張郃的提議,郭剛直接厲聲駁斥,根本不給商量的餘地。
田豐一臉剛正,毅然站出來拱手道:“可公子若是不撤,待到我軍糧草絕盡之時,鬥志全無,屆時齊軍再發起猛烈攻勢,我軍又如何能擋?”
話音落下,郭剛眉宇間顯然浮現出了進退兩難的神色。
如果撤了,就意味著不戰而敗,將三座城池拱手讓人。
若是不撤,就意味著無糧而戰,只要齊軍耐得住性子,那郭軍還是必敗無疑。
好一道艱險的計策,無論是退還是不退,郭剛在此役中,都討不到一點甜頭。
當年郭剛與兗州夏侯惇,與青州劉備等對手交戰時,也從未吃過如此巨癟。
而眼下刀兵未動,高銘就直接讓他騎虎難下。
“高賊......想不到你竟然如此狡猾......”郭剛深陷的眼眶中,閃過絲絲慍色,緊攥的拳頭,握得指節咔咔作響。
他現在是又想和高銘決一死戰,又沒辦法和高銘決一死戰。
因為中間隔著一條水勢湍急的漳河,在有齊軍提防的情況下,根本過不了江。
“報,啟稟大公子,漳河水勢慢慢變得平緩,湍急不再。”
正當局勢空前焦灼之時,一個前線的斥候,拱手將最新的情況報了上來。
聽到這道訊息,郭剛眼神中驟然精光流轉,似乎想到了什麼。
然後他臉上的惱火失望瞬間一掃而空,轉而指著地圖,大笑道:“天助我也,真乃天助我也啊!”
一旁的文丑,不由皺眉道:“敢問大公子,何喜之有?”
“高賊自以為他這道計策天衣無縫,可他算盡了地利人和,卻偏偏算不到天時。他怎麼料不到,漳河今年的旱期整整早了十幾天。”
說到一半,郭剛指尖直劃齊軍陣營,冷笑道:“糧草被毀,也未必是一件壞事,它可以大大激發我軍將士,陷陣拼死之志。要知道,我們可是有二十萬大軍,而他高銘,不過才十萬大軍!”
緊接著,郭剛一揮戰袍,振臂一呼道:“古有楚霸王項羽鉅鹿之戰,能夠破釜沉舟,大破秦軍。今日自當有我郭剛冀州之戰,渡河背水一戰,碾殺齊軍!”
郭剛那一番熱血澎湃的話語,為彈盡糧絕的二十萬己軍,規劃出了一條背水一戰,置之死地而後生的策略。
“天也助我大軍,大公子勇氣可嘉,末將願隨大公子渡河決戰!”
此策一出,臺下所有文武,心頭的困惑都瞬間驅散全無,轉而堅定地支援起郭剛。
田豐雖然覺得這漳河水勢下降,頗有些巧合,但也沒有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