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得剪的時候就在頭模上練。大家住宿舍嘛,就在店上面一大間上下鋪。我剪頭髮他們嫌我影響他們打遊戲。所以我只好等晚上人少了,把頭模拿到路燈下來剪。”
秦空看看他滿是傷口的手,嘆了口氣。想當初自己條件還是好多了,有允哥罩著,晚上開著小燈練頭模,也沒人說。
仰頭看看城中村這個路燈,真是夠高遠夠模糊的。
過了一會兒,小夥子又繼續說:“他們背後都叫我‘那個沙比’,我也沒說什麼,現在他們就當著叫我了。”
秦空臉色一暗,可能是現在的孩子不如以前純粹了吧?他出來那會兒,大家十幾二十歲,還是相互幫助,相處得不錯的。
“然後今天來一個老顧客,就城中村裡賣成人用品的阿姨。她也有熟悉的髮型師接。本來不關我的事,但我不能閒著呀,那個髮型師就讓我幫她漂頭髮。”
“這個阿姨經常來燙染,跟他們開玩笑啊很熟,她的髮質是嚴重受損髮質!我根本不敢漂啊!洗頭的時候就告訴她她這髮質不能漂了,一漂就禿了。
阿姨又嚷嚷著去問那髮型師能不能漂,髮型師就把我罵一頓,因為漂發很賺錢嘛。他就覺得我故意不想讓他掙錢!就硬讓我漂。結果可想而知,頭髮漂斷了!”
小夥子又哭了一會兒,“顧客的頭髮做壞了,我比她還傷心啊!我就急忙喊髮型師過來看,也挽救不了了。髮型師就罵我沙比,說我這那兒的沒掌握好。那阿姨就打我!”
小夥子又嗚嗚地哭起來。
秦空這才發現他脖子上有幾道血痕,也難過地拍了拍他的肩。
小夥子擦擦眼淚又說:“阿姨讓我賠錢,我借貝賠了她一萬,她說有問題還要找我!阿姨走了,他們又圍著罵我沙比!我當時真想拿起剪刀捅了他們!”
小夥子哭得一哽一哽的,目光全是對這個世界的絕望。
秦空抱住他的肩,“好了,好了,捅了他們也不能解決問題啊!一個平臺不能讓你成長了,你就換平臺啊!死窩在那裡幹嘛?”
小夥子淚眼朦朧地看著他,“我這種實習髮型師很難找工作的。去其他店,又得從學徒幹起。我就為了一天有那麼一兩個頭剪。不然我什麼時候才能成長起來啊?”
“想成長?”秦空看著他。
小夥子點點頭,“我上完初中,我爸媽就讓我去他們打工那電子廠。然後在廠區理髮店理髮,就覺得理髮師好厲害!”
小夥子眼中出現光彩,“每次去剪頭髮,我看著他們動剪刀,就覺得特別優美特別酷。在電子廠存了點錢,我就去學校學美髮。”
“我爸媽當然不支援了!太費錢了嘛!反正就省著藉著。找到這個理髮店也是因為他不包吃,但有個吃的補助。這樣我一天吃一頓飯,能省不少錢。”
秦空嘆口氣,看著他單薄的身軀,“你幾歲了?”
“十七。”
“好小啊!”秦空一陣慨嘆,還真的感覺自己老了!自己十幾歲的時候好像已經過去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