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他也覺得,皇家應當子嗣繁茂,多多益善,可眼睜睜的看著傅忻和傅城捲土重來,沒人比他能更加深切的認識到,皇族子弟若不能一家親和,那不如沒有。
他的兒子沒有像他一樣經歷兄弟間的反目與背叛,是他們的幸事,是他的福氣。
“鄂清啊,回去擬旨吧。”
“是。”
鄂清以為,陛下如此深沉的語氣要擬的旨意定是退位之類的,誰知竟是他想多了。
景文帝在聖旨中說,他近來覺得身體乏累,將朝政暫交太子。
這聖旨是什麼意思呢,就是他把苦差事都丟給傅雲墨了,但是大權還是握在他自己手裡。
旁人以為他是防著太子擔心他逼宮篡位什麼的,其實並非那麼正經嚴肅,景文帝就是單純怕自己說話沒人聽了而已。
可傅雲墨哪是那種甘心幹活不求回報的人啊。
他縱是不把這爛攤子丟回去,也總要明裡暗裡回敬一二的。
於是,他在領旨的第二日便公然斥責了之前的幾名大臣,甚至還罰了俸祿。
明明是他自己的決定,卻在言辭間陰陽怪氣的表示是奉景文帝之命。
大臣聽後鬱悶不已。
他們心說陛下這乾的叫什麼事兒啊!
要懲處他們就直說唄,還躲起來讓太子代勞,搞得他們現在連個申述門路都沒有,這皇帝怎麼能當的如此陰險呢。
卻說景文帝聽聞自己辛苦多年積攢的口碑和名聲被傅雲墨這一通騷操作毀於一旦,差點真的氣病了。
傅雲墨出了氣,心裡舒坦了。
晚些時候回到太子府,見他小媳婦正少見的看書呢。
他撩袍挨著她坐下,將她的腿擱在了自己的腿上,輕輕幫她按著:“瞧什麼書呢,看的這般認真?”
“大哥拿給我的書,說是多看看,將來給孩子起名字用得上。”
“嗯。”
“誒,你多看看,起個好聽的。”說著,段音離將書塞進了傅雲墨的手裡。
這人卻轉瞬就丟到了榻上,一板正經道:“阿離,名字不過是一個代號而已,沒有那麼多講究,想叫什麼就叫什麼。”
“這麼隨意啊?”
“對啊,那日見到七師父,他說給孩子起了個名字叫‘傅寨’,我覺得就可以啊。”
“……”
段音離心說可以啥呀可以!
七師父自己叫“沒錢”,給孩子起了個名字叫“負債”,好傢伙,他們家這日子越過越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