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非萱糾結著一張小臉,緩緩的點頭。
看她的樣子步非念就心知她心裡必然還有些小想法。
果然,片刻後步非萱又不死心的說:“二姐姐,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我總想著,即便三叔曾經犯過什麼錯,可他到底是長輩,我們不能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嗎?”
“不能。”
“誒?”
“肯不肯原諒他、願不願意給他機會重來這要取決於曾經被他傷害過的人,而不是你我。
非萱,你要明白,不是每個人都像你這樣習慣寬恕別人,有些人光是聽到以德報怨這個詞便心生牴觸。
即便如此,我們也不能認為是對方冷漠無情,畢竟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哦,我知道了。”
頓了頓,步非萱又試探著問:“二姐姐,那我能去牢裡看看三叔嗎?”
步非念原本想勸她不要去,可隨即想到步泓畢竟是她的親生父親,即便她自己不知道,可去看看他他們倒不好再繼續阻攔。
是以步非念重新拿起書,溫聲道:“隨你吧。”
“那……”
“別找我幫忙,我可沒本事將你送進天牢去。”
聞言,步非萱不禁垮下了一張小臉。
不過也只是短暫的一瞬,她很快便重拾笑臉,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
她去找了賀君憶。
整個長安城,她能想到幫她忙的人就只有他。
賀君憶雖覺得為難,可到底不忍心拒絕,終是冒了大風險運作一番。
至於說他一個質子如何能有這般大的權利,這就要說起當日賀君州和白丘初到長安時,隨行的隊伍裡曾有一人與崇寧長公主先逝的駙馬生的十分相像。
此人名喚沐槿。
長公主看上了他那張臉,便向賀君州討要了此人,將其留在了身邊。
沐槿畢竟是南楚人,對於賀君憶的吩咐自然會竭盡全力的辦到。
是以他對長公主說,步非萱曾有恩於他,希望長公主能施恩讓他還了這份恩情,讓步非萱能夠去天牢見步泓一面。
這在長公主看來並不是什麼大事兒,於是她便答應了。
就這樣,步非萱成功進入了天牢,也如願見到了步泓。
此時的步泓早已被折磨的沒了當初的模樣。
他的腿斷了一根,臉上也滿是大大小小的傷痕,蓬頭垢面與叫花子無異。
那兩名小獄卒經常餓著他不給他飯吃,等他餓上個兩三天頭暈眼花的時候再扔給他幾個餿窩頭,他要麼不吃繼續餓著,要麼吃完了就壞肚子。
總之這短短几日,他體會到了令人窒息的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