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過神來,景文帝瞅瞅傅雲墨,心說我這兒子不是也挺出息的嘛,也沒比別人家的差,長得好、會說話、還會辦事,而且為人善良謙和,與世無爭。
景文帝瞧自家兒子那是越看越喜歡。
心念一動,他便說:“你就如此中意那段家丫頭?”
傅雲墨毫不猶豫的點頭。
“若是朕執意要你娶別人呢?你難道還敢抗旨不成?”景文帝很好奇那丫頭在他心中佔了什麼位置,難道比自己這個親爹還重要?
傅雲墨沒有立刻回答。
他緩緩垂下了眸子,濃密的眼睫在眼底投下了一片淺影,莫名透出幾分落寞。
景文帝瞧著,心裡驀然一酸。
本想揮手示意他不必回答了,不妨他卻終於開口道:“兒臣……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景文帝一愣:“嗯?”
傅雲墨慢慢抬起眼睫,黑曜石般的眸子晶晶亮亮的,眼尾泛著一絲水光,那眼中竟滿是信賴和崇拜。
他啟唇,語氣平靜,未曾刻意討好:“兒臣從未想過您會不答應兒臣,就像從未想過……有朝一日還能活著離開天機府。
如眼下這般同您像尋常父子般敘話,兒臣只在夢中夢到過,何曾敢奢望能夠成真。”
這番話對景文帝造成的影響無異於心靈暴擊。
像是有一雙無形的手捧住了他的心,暖暖的,可指尖不經意間劃過某處,卻讓他倍感酸澀,只覺得心臟一陣陣的發疼。
他感動於自家兒子對他無條件的信任和依賴,也心疼他這些年的孤苦無依,渾然未覺對方這番話看似說的坦誠,可實際上根本就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
傅雲墨沒說他究竟會不會因為景文帝這個爹而放棄段音離。
他也沒有說會不會為了段音離而忤逆景文帝的話。
偏偏他這模糊焦點的回答哄的景文帝迷迷糊糊的,一個衝動就把自己給賣了:“你是朕的兒子,是大燕的太子、未來的儲君,想做什麼何須在夢中虛想!”
言外之意便是,想跟爹爹聊天的話隨時都可以。
傅雲墨明顯一喜,眼中一瞬間迸發出的燦爛笑容再一次將景文帝感動的一塌糊塗。
於是他又一次賣了自己:“朕前兩日聽皇后說,她要舉辦一場賞花宴給端王挑選王妃,你得閒往坤寧宮走一趟,請她把那段家丫頭也叫進宮來吧。
那丫頭於人前給你些回應,方才好叫人相信你們兩情相悅,朕才好給你們賜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