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文帝心下百轉千回,面上卻不動聲色。
他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這才開口道:“沒想到你小小年紀醫術卻如此精湛,竟將朕養的這些太醫都給比了下去!”
杜太醫聞言恨不得當場刨個坑把自己給埋了。
景文帝這話看似在誇段音離,實則卻也是在暗諷這些太醫無用。
可段崢也是太醫啊。
段姑娘有點不高興了,心說就算你是皇帝也不能當著我的面罵我爹啊。
可是呢,她又不能像懟傅汐妍那樣懟皇帝,是以只是說:“啟稟陛下,臣女的醫術也是得了家父的指點。”
“但你父親卻沒本事醫好太后。”景文帝似是存心要為難她,遂問道:“不如你倒是給朕說說,依你看,你父親的醫術較之你,誰更勝一籌?”
這個問題很不好回答。
若說自己更勝一籌,這顯然是對父親不敬。
可若說自家爹爹更為厲害,又明顯犯了欺君之罪。
段姑娘知道這位皇帝陛下有意試探自己,她想著自己絕不能給爹爹丟臉,令段家蒙羞,於是搜腸刮肚、絞盡腦汁才想出了兩句文縐縐的話。
她說:“臣女與家父猶如桂樹生於泰山之阿。
上有萬仞之高,下有不測之深;上為甘露所沾,下為淵泉所潤。
當斯之時,桂樹焉知泰山之高,怎曉淵泉之深!”
話落,滿殿皆寂。
段音離這話說的不可謂不漂亮。
她將自己比作桂樹,將段崢比作泰山,言辭之間皆說自己受父親雨露恩澤,而對於如此偉岸的父親她不敢妄談想法。
她這話連鄂清聽後都忍不住在心裡拍手,隱隱明白太子殿下為何會瞧上這姑娘了。
景文帝也有些理解自家兒子尋死覓活要娶她的原因了。
他讚許的點了點頭,由衷稱讚道:“段崢生了個好女兒啊。”
說完又不禁在心裡琢磨,怎麼自己的女兒就不像人家的女兒這麼有出息呢。
果然那聰明伶俐的都是別人家的孩子。
景文帝:“你醫好了太后,理應受賞,說吧,想要朕如何賞你啊?”
段音離記著傅雲墨的話,是以微微搖頭:“多謝陛下洪恩,不過……太后娘娘身體康健是燕國之福,是以臣女為太后娘娘診病也屬分內之事,不敢討賞。”
“朕向來賞罰分明,你無須推辭。”
“嗯……”段音離沉吟了一下,一臉為難:“陛下恩賜臣女自然不敢推辭,只是臣女生於鄉野沒見過什麼世面,實在是不知道該討些什麼賞賜。”
她說的認真,老實巴交的小模樣透出幾分嬌憨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