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在一本古書看到過相關的記載,那上面描述的情況與四妹妹今日之景十分相似。
根據書中所載,需用白醋混了鍋底灰敷在臉上,不出七日便見功效。”
“鍋底灰?!”
“鍋底灰又名百草霜,古人可是常用它治大病的呢,爹爹想來也是知道的,何故如此驚訝?”
“嗯……雖有所聞也曾加以施用,只是並不知這東西加了白醋能治這等怪病……”段崢若有所思的嘆道,隨即又目光疑惑的看向段音離:“阿離既有法子,方才為何沒有言明?”
“女兒也是方才想起來這個方子。
還有一點爹爹有所不知,今晨四妹妹口不擇言,非說是女兒害了她,若是這會兒由女兒出面將她醫好了,她怕是非但不會感激,反而會更加往女兒身上潑髒水。
是以我想著,還是由爹爹您出面比較好。”
“嗯,阿離想的周到。”
段崢雖不高興有人平白無故汙衊他女兒,但那畢竟是她們姐妹之間打打鬧鬧,他一個當大伯的怎好直接向侄女發難,不過閒時他也得找老三聊聊,讓老三媳婦好生約束約束挽兒,別欺負了他們家阿離。
一臉寵溺的朝段音離笑笑,段崢欲上前將方子道出,不想又被自家女兒給扯住。
他一頓:“嗯?”
“爹爹還是等那位杜太醫看過之後再說吧。”
段崢先是一愣,隨即方才反應過來段音離的用意,心下不禁一暖。他想,阿離不直接道出醫治的辦法除了不想讓人多想,想來也是為了讓自己出風頭,免得被人小瞧了自己的醫術。
他倒是不介意別人的眼光,但女兒這小棉襖卻實在讓他貼心的很。
微微點頭,他慈愛的笑道:“好,就聽咱們家阿離的。”
約莫過了有一炷香的工夫,段輝引著一個身量微胖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望聞問切一番,那位杜太醫的臉上露出了同段崢一樣的困惑的表情。
他一下下的捋著山羊鬍,愁的險些薅禿了。
他原本還以為此行能狠狠的打一打段崢的臉,讓人知道他醫術不敵自己,怎知這段家四姑娘得的是個奇難雜症。
這不會是他們兄弟二人合起來給他設的套吧?!
唉……大意了。
杜太醫這邊滿心驚疑,段崢卻覷著時機將偏方道出。
他半點沒有懷疑段音離所言真偽,一來是他聽江氏提起了段音離從前曾學過醫;二來是她的確曾利用醫術治病救人,雲隱寺一事便是最好的說明;三來便是他覺得自家女兒性子沉靜穩重,感覺行事極有分寸,若無把握,想來她不會說的這般信誓旦旦。
說白了,就是段崢堅信自家女兒不會坑爹。
段音離當然不會坑爹,但她會坑妹妹。
看著段音挽皺緊了眉頭一臉不情願的將又黑又酸的鍋底灰敷了一臉,段三姑娘的眸光晶晶亮亮的,隱隱閃動著笑意。
那所謂古書記載的偏方是她胡謅的,本來段音挽中的那毒放著不管過個幾日也會好的,如今誆騙她日日敷著鍋底灰不過是為了捉弄她罷了。
這會兒瞧著那一家三口均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段音離覺得心裡痛快多了。
心情愉悅的帶著拾月回了梨香院,遠遠地便瞧見紅葉端著托盤候在廊下,托盤之上是一個藥罐,裝著為江氏熬好的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