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沉默的龍非夜終於開了口,他一把揪住逼著到韓芸汐麵前來的寧承的衣領,冷冷睥睨他,“寧承,到那個時候隻能各憑本事。風族這件事上,本太子不是讓你,是讓韓芸汐!”
寧承一把揮開了龍非夜的手,冷幽幽地看著韓芸汐,厲聲,“這種相讓,我西秦不需要!”
韓芸汐無奈搖頭,“寧承,那你告訴我,該怎麼辦?”
讓她率領寧家的將士們,拚死一戰,明明知道會覆滅,卻飛蛾撲火嗎?
已經犧牲了那麼多人,還不夠嗎?
還要一代一代人,冤冤相報下去嗎?
到底是為了什麼呀?
報仇了,複國了又怎樣?就能永生永世,平平安安嗎?
東西秦本就是一體,本就是一族,本就是一個榮耀而強大的帝國。
當初,誤會也好,仇恨也罷了,就真的不能化解嗎?就不能再像當初那樣同存同榮嗎?
“寧承,你非我要帶著西秦所有效忠者,明知火坑要前僕後繼去死嗎?這樣才不算辜負他們嗎?”韓芸汐質問道。
“至少不算辜負西秦!”寧承冷冷說。
“他們就不是西秦嗎?”韓芸汐不可思議的反問,“寧承,你告訴我,西秦是什麼?是什麼?是你?是我?是狄族?是影族?是大家?還是,隻是一個夢,一個遙不可及,卻必須世世代代為之犧牲的夢?”
“寧承,我現在就跟你回去。但是,你得告訴我,西秦該何去何從?西秦……會不會有明天?”韓芸汐的聲音都哽咽了。
寧承沉默著,其實,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他腦海裡就隻有一個想法,不希望這個女人離開,不希望這個女人回到龍非夜身旁。
“寧承,當初東西秦內亂,就因一個鐵礦而起。寧安說東秦為保鐵礦,而棄下遊百姓。你可知道,當年抗洪白族犧牲了多少鮫兵?東秦怎麼可能會為了一座鐵礦,無視白族的犧牲?如果是這樣,白族何以至今還對東秦忠心耿耿?”
韓芸汐認認真真道,“寧承,東秦當年派出黑族搶運已經開採的礦石,西秦的駐兵風族卻誤以為東秦為保礦區而毀大壩,這到底是東西秦的誤會,還是黑族和風族的誤會?又或者是他們二者的陰謀?”
“龍非夜的狡辯,你也信?”寧承冷笑。
龍非夜眸光驟寒,若非為了韓芸汐,他才不會在這裡跟寧承廢話,他更不會花那麼多心思去隱瞞北曆的真實情況,去說服百裡元隆,主動提出停戰。
他早就親自率兵,橫掃天寧了!
“寧承,要不要本王讓百裡元隆將沙江底的鮫兵骸骨都撈出來,讓你好好瞧一瞧!”龍非夜怒聲。
寧承怔住了。
如果,龍非夜沒有說謊,東秦確實沒有保鐵礦區,而失去白族軍心的必要。那麼,當年的內戰起因,就極有可能是誤會,或者,像韓芸汐說的那樣,是陰謀。
“風族……”寧承心驚膽戰,他想起了當年兩國開戰,風黑兩族皆為前鋒,風族節節潰敗,是致使西秦帝國那麼快就被滅的主要原因。
而黑族滅了西秦帝國之後,沒多久就倒戈東秦帝國。
“黑族……”
寧承忽然朝龍非夜看去,龍非夜唇畔噙著冷笑,寧承想到的,他自是早想到了。
半晌,寧承仍是怒聲,“這不過是你們的推測!”
“寧承,這是一個推測,也是一個機會,一個救贖大家的機會!”韓芸汐大聲說。
寧承看入了韓芸汐的眼睛,他不再喚她公主,而是直呼她的名字,“韓芸汐,如果真相就是仇恨,你做如何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