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年不化的凍土,一如往日的雪花飛舞。
被積雪覆蓋的商道上,緩緩駛來一支十餘輛鹿車組成的商隊。
從商隊掛出的旗幟來看,這應是屬於“雲碑商會”的車隊,圍繞著車隊的護衛騎手不多,但個個都身披堅甲,一看便知都是精銳好手。
在車隊最前面,有兩頭丈許冰原狼並肩而行。
冰原狼是北域最常見的騎乘獸,在冰天雪地的北域並無合適馬匹,但此地的一種狼獸卻是能符合需求,久而久之就形成了騎乘冰原狼的特殊風俗。
為首的是一名青衣長衫的銀髮老者。
銀髮老者看似讀書人,但實際上卻是一名修士,從身上的氣息來看,應該是煉氣四層的修士。
對凡人來說冰雪雪地的酷寒氣候,在修士眼中並沒那麼可怕,只需身上佩戴一塊暖玉,即可抵消北域冰寒刺骨的風雪侵蝕。
在老者的旁邊,則是一名身形極其粗壯,揹著強弓長槍的黑臉大漢,身上披著一件黑色的靈鐵重甲,給人十分魁梧的感覺。
同樣的,這名黑臉大漢也是一名修士。
只是跟銀髮老者不同,黑臉大漢身上的修為極低,也就煉氣二層的樣子。
忽的,黑臉大漢拍了拍狼首,讓冰原狼停了下來。
“東家,要不我們還是掉頭吧?”
前面馬上就是葬妖雪原,一向以危險程度而著稱,進入者極少有生還者,根本不是他們這些低階修士能去的。
“唉,我又何嘗不知……”銀髮老者嘆氣道。
他作為土生土長的北原郡人,自然知曉葬妖雪原的可怕,但現在雲碑商會已經走投無路了,面對敵對商會的圍剿只能一退再退,連最後的老本營都已經丟掉,唯一的生機就是車隊趕在冰蘭節前趕至翰雪城。
而以車隊現如今的速度,唯一的辦法便是橫穿葬妖雪原。
老者這時抬頭望了眼太陽,發現已是升到了頭頂,正午正是一天中陽氣最盛的時候,而這恰恰能提升車隊穿過葬妖雪原的機率。
只要運氣夠好,未必沒有透過雪原的可能。
“繼續前進吧,我們已經回不了頭了。”銀髮老者對著身旁的黑臉大漢道。
早在出發之前,他就已經將雲碑商會的最後資產賣掉,在那樣的圍追堵截之下,沒有一家商會能夠成功倖存,雲碑商會自然也不例外。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最後一搏,成功了雲碑商會就能在翰雪城立足,將來未必沒有打回去的時候。
若是失敗了,那自然是萬事皆休。
聽到這話,黑臉大漢的臉色變了變,朝後面做了個隱蔽手勢。
他早就交代過手下,只要一發這個訊號,車隊就會立刻調轉反向。
卻不料,銀髮老者這時指著他的鼻子怒罵道:“黑十一,你當我不知你底下那些小動作?難道你忘了是誰將你從孤兒堆裡選出,一步步將你培養到今日的?想不到你居然也是個忘恩負義的狗東西!”
聞言,黑臉大漢終於不作掩飾,怒道:
“林中玉,我為你林家出生入死這麼多年,你又何曾理會過我的感受?如今我娘子有孕在身,我又豈能讓她做個守寡之人?要進葬妖雪原送死你自己去……”
“告訴你,老子不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