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雨菀仍住在程府,知道這事之後,她心中暗恨,程昭此番作為不是把許家人的面子踩在地上嗎?
尤其是她,姓許卻偏偏住在程府,裡外不是人。
外頭有不少風言風語衝著她來,連帶著書院裡交好的幾位小姐妹也對她冷淡下來。
可不能白吃這個悶虧,她抽空回了趟許府,提議把許老夫人接過來。
許老夫人有兩個兒子,一個是許志高,另一個許志城。
許志高接手程家家業之後,許志城和許老夫人雞犬升天,在屏州置辦房舍田地,又娶了一戶好人家的女兒,日子過得舒坦圓滿。
曹秋柏很煩這位許老夫人,因她潑辣粗鄙,對任何事都指指點點,因此有什麼事也想不起這位討人厭的老夫人來。
老夫人倒是很喜歡許雨菀,次次對許雨菀都是和和氣氣的,要什麼給什麼,從無二話。
聽了許雨菀的提議,曹秋柏眼睛一亮:“是啊,秀才遇上兵,有理說不清,許老夫人最是不講道理,她若是知道自己的兒子栽在程昭手裡,偌大家業也被她搶走,肯定要鬧一鬧,事情有趣起來了。”
“那我現在就寫信,母親你早些把信送去,讓祖母來,好好磨搓一下我的這個三姐姐。我就不信宋煜哥哥見到她狼狽的模樣,還會喜歡她。我呢,就能趁此機會,跟宋煜哥哥好好相處一番。”
“我家菀兒真是機靈,怪不得當初勸我離開程家,原來是有如此籌謀啊。”
許雨菀勾唇甜笑:“三姐姐吃軟不吃硬,你若是死活不搬,惹惱了她,只怕會雞飛蛋打,而我,趁機站在她那邊,賣慘留下,如此,才能徐徐漸進,到時候,和宋煜哥哥的姻緣,還有家業,都是我的。”
母女倆商議了一番,很快把信送了出去。
屏州離得不遠,只一天的路程,不過許志城家裡事多,耽擱了幾天,故而許老夫人七天後才到。
按照信中所說,許老夫人直接去敲了程府的門,死皮賴臉要住進去。
她一臉橫肉兇相,面容呈現濃濃老態,偏偏又畫了很濃的妝,衣著華美豔麗,看上去彷彿吃人的老妖怪。
守門的人攔住她,什麼也問不出來,最後請出了小月姑娘。
程昭在悠然館讀書,府裡大小事務都由小月和鍾嬤嬤來操辦。
小月先是打量她一番,問道:“你是誰呀?”
許老夫人一把抓住小月的手腕,朝她臉上重重啐了一口:“呸,小賤人,你就是程昭吧,居然害你父親!我是你祖母,還不快把我請進去。”
小月何時見過這樣粗魯的婦人,她用帕子擦去臉上的濃痰,又喊著讓門口的守衛把她拉開。
縱然是小月這樣的好脾氣,這時候也忍不住動怒,不客氣道:“老夫人還是快走吧,這裡是程府,您若是要找許府,去路邊隨便拉個人問問,說不定還能趕得上頭七。”
“小賤人,你,”許老夫人還要再罵,被守衛推搡出去。
許老夫人是個再現實不過的人,許志高死都死了,趕不趕得上頭七不重要,治一治程昭這丫頭,把錢搶回來才是正事。
這樣一想,她坐在地上,哭嚎起來:“來瞧瞧啊,來看看啊,這小賤人連她祖母都不認了!居然把我這樣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長輩堵在門外,這天寒地凍的,是要活活凍死我呀!”
她嗓門大,聲音尖銳,似公雞打鳴。
人總是同情弱者的,她這一喊,引了不少人過來看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