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她忿忿不平起來,暗暗罵了宋公子幾句。
嬤嬤輕手輕腳進來,看了程昭幾眼,輕聲問驚蟄:“甜甜這是怎麼了?”
驚蟄撇嘴:“本來是要約宋公子去遊湖的,可是宋公子拒絕了,還說我們不顧五小姐下葬不久,只知享樂,沒有良心。若不是為了他,誰會費心準備這些?”
嬤嬤是過來人,暗笑她孩子氣:“這事確實不太妥當,宋公子應當也不是故意的,年輕人嘛,有誤會很正常,說開就好了,明天你勸勸她。”
驚蟄悶悶點頭,算是應下來。
隔天一早,程昭被叫起來喝了兩大碗醒酒湯,仍然覺得腦仁疼。
她昏昏沉沉上了馬車到悠然館,直到坐在座位上,黃書意興致勃勃地轉頭過來跟她商量:“過兩日就是你的生辰了,我們怎麼過?”
程昭抬起無神的雙眼:“我的生辰?”
“對啊,不就是兩天後嗎?”
“這樣啊。”她迷迷糊糊。
黃書意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這是怎麼了?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程昭反應了好一會兒才道:“過得簡單些吧,我只想跟你們幾個吃吃喝喝。”
黃書意露出意料之內的瞭然神情,果然,程昭這樣的性子,想鋪張浪費都浪費不了。
“算了,我會幫你準備好的,你只管放心享受就是。”
程昭點頭:“嗯。多謝你為我操持。”
這時候,蘇先生正好夾著書進來,黃書意趕緊轉回身去。
宋煜隔著正中的竹簾看向右手邊的程昭,她自始至終沒偏過頭,再也不像往日一般偶爾衝他笑容明麗地眨眨眼。
他們之間的關係好不容易近了幾分,又降至冰點。
程昭這幾日格外專注地學螭族文字,偶爾上課時偷偷看書,蘇先生也充耳不聞,他知曉程昭的天賦不在讀書一途,她速記的能力很強,醫術也很好,但願能在這條路上走得遠些。
午飯時候,驚蟄勸她:“小姐,昨夜嬤嬤說,有誤會要說開來才好,不然兩人賭氣,會影響感情的。”
程昭沒應聲,只是猜測出部分真相,宋煜已經受不了,若他知道了事實,大約只會覺得自己狠毒吧。
他太乾淨,自己手上已經沾過血,兩個人是沒有未來的。
前些日子因為感動生出的幾分綺思,經過這幾天的冷戰已經徹底消失無蹤了。
也正是因此,她察覺出,由感動生出的感情,終歸會由不信任來打破。
她不信宋煜會毫無芥蒂地接受真實的她,選擇了隱瞞,宋煜亦害怕真實的她跟想象中不同,兩人誰都不敢邁出一步將窗戶紙捅破,便如這幾日一般僵持著。
這是性格帶來的差異,以後只會愈發明顯。
她們的感情,脆弱得彷彿一張紙,一揉就碎。
她和宋煜,沒可能了。
她這幾日在思考一個契機說出來,或許,生辰那日便是個好時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