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又道:
“這說理和詭辯,還是大有區別的。”
嬴政自然又給怔住了。
扶蘇很早前就明白了一個道理,這個世界上,最為珍貴的不過是父子之情。
所以,偶爾在嬴政面前放肆些,也是可以的。
畢竟,他是嬴政的長子。
嬴政一張臉頓時白了。
左右近侍也不由得都為扶蘇擔心,但是扶蘇確實還是安然自若立於漆案前。
末了,嬴政倒吸了一口氣,他抑制住心裡的無奈,也抑制住對扶蘇的喜愛,語重心長道:
“寡人先前準你變法,那是因為,法重在刑,百姓迫於刑,自會乖乖聽命於寡人。而你這番行徑,若是傳了出去,天下百姓尊你為何人不說,你看看朝中那些大臣。若非寡人在,你覺得你今日還能安然站在寡人面前?”
“這個問題,兒臣先前回答過君父。雖千萬人,吾往矣。”
嬴政聽了,不由得眼前一亮。
對於一個皇子而言,能有這種氣魄,何愁大事不成。
寡人後繼有人啊!
嬴政盯著扶蘇那雙堅定無比的眸子看了半響,扶蘇毫不退縮。
這就又讓嬴政憂心了起來。
扶蘇這般強勢,誰人也不肯讓,倒是隨了寡人,可是如今在朝,卻容易四處樹敵。
嬴政無奈。
今日,他是徹底沒了去看驪山陵的心情。
“所以你想靠紙去教化那些庶民,讓他們讀書識字,以讓那些庶民翻身?”
“有何不可?諸將士為何頻頻反對變法,那是因為在秦國,用以讓庶民晉升的法子唯有軍功。”
“所以,你想著為那些庶民們開闢第三條路?”
“天下既然一統,就該修以德政。以戰止戰,以刑止刑的時代早就已經過去了。秦國若是窮兵黷武,只會讓關東之地的百姓繼續對吾秦虎狼之國的名聲加以牴觸。國土一,人心不齊,那麼這天下一統的局面,遲早有一天會分崩離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