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雨煙說話向來極具藝術。
比如現在,她口口聲聲說東西只是一點心意,沒顏雨笙的玉如意好。
實則變相告訴老太君,她願意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給老太君最好的東西,而顏雨笙揣著好東西不拿出來。
果然,老太君一聽這話,臉色微變,掃了顏雨笙一眼,上前握住姜雨煙的手,道:“到底還是你孝順。”
顏雨笙靜靜看著,沒多少情緒:“老太君和雨煙妹妹有話要說,我就不打攪了。”
“你也來。”老太君重重的嘆了一聲,道:“你們婚期定在同一日,眼瞧著日子一日日接近,一個沒了娘,一個有娘似沒娘。”
“出嫁前的規矩,總要有個人跟你們說說,省的都是從相府出去的小姐,丟了相府的人。”
顏雨笙眉眼微垂,低聲道:“王府派來的杜嬤嬤,曾教習過這些。”
“她教的是她教的,哪能和我們府上教的一樣。”老太君執意道:“你嫁過王府去,孃家不還是咱們相府?”
說到這,顏雨笙總算是明白老太君的意思了。
教習是假,籠絡人心是真。
她想用這點小恩小惠,讓顏雨笙和姜雨煙二人念著相府恩情。
姜雨煙也想到這層,抬眼看向顏雨笙。
兩人視線相對,姜雨煙輕笑一聲,道:“那就多謝祖母了,長姐,這是出嫁前的規矩,說明祖母心裡有我們呢。”
“是嗎?”顏雨笙扯了扯嘴角,道:“那就去吧。”
“說的多勉強似的。”老太君眉頭微皺,嘀咕了一句,到底還是沒計較,帶著兩人回院子。
教習規矩的是慧嬤嬤,說是教習,實則就是將三從四德說了一遍,末了道:“兩位小姐嫁的夫君都是皇室中人。”
“端王殿下和六皇子都是人中龍鳳,雖說既嫁從夫,但孃家的恩德,是斷不可磨滅的,婚後兩位小姐要多回顏相府探望。”
慧嬤嬤的話剛說完,姜雨煙就十分狗腿子的接話,道:“那是自然,雨煙在相府長大,對相府的一花一木都十分想念。”
“更別說對我有大恩大德的祖母,父親,還有母親,雨煙將來自當盡全力回報相府。”
慧嬤嬤看向老太君,老太君十分滿意的點點頭,而後又轉向顏雨笙,目光殷切,似乎在等她說出一樣的話。
顏雨笙頓了頓,道:“我和雨煙妹妹不一樣,不是在相府長大的,回到相府後,又接連被人算計利用。”
“且我這王爺夫君雖然尊貴,卻也只能是王爺,和前途一片光明,可能成為皇儲的六皇子不一樣,所以,沒辦法保證什麼。”
“你當真是養不親。”老太君沉著臉,聲音陰沉:“既然如此,你早些回去休息吧。”
出了老太君院子,梁嬤嬤才嘆道:“不過是一句空口承諾,您既然知道老太君想聽什麼,何不順著她的意思朝下說幾句,也沒什麼的。”
“沒必要。”顏雨笙笑了笑:“老太君向來自私,性子陰晴不定,我的承諾在她那兒,只會成為拿捏我的證據。”
“與其到頭來翻臉,還不如不留希望,姜雨煙雖巧舌如簧騙的老太君信任,看似其樂融融,實則是相互利用罷了。”
“將來,有他們反目成仇的時候!”
梁嬤嬤仔細回想這句話,壓根沒明白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