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帶人入山林,這種擔驚受怕的感覺依舊在加重著,好似一個皮帶子,下一刻就要漲破開來。
等到他看見柳夕疲憊不堪地坐在妖獸的屍體上時,柳石佝僂的幾十年的腰身悄然挺直了,口裡還不停地言道:幸甚!幸甚!上蒼保佑!……
不過他身後跟著的那一群人臉上便有一種名為“瞠目結舌”的神情了,尤其是在看到柳夕身下早已死絕的妖獸,每個人都覺得十分怪異。
唯有一人不同,便是先前被柳夕救下來的柳小妹。
在柳夕站起身來的那一刻,柳小妹立馬衝進他的懷裡,後者眉頭一凝,倒吸了一口涼氣。
不過在聽到柳小妹嘴裡淨是含糊不清的言語,看到連同自己胸前被溼透了大半的衣襟時,柳夕便暗歎一聲,費力地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後腦勺。
柳夕回首,凝望了一眼形同土丘的妖獸屍體,已然毫無生機,他禁不住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看樣子,我踏入修仙道路的第一戰,是勝了啊!
與此同時,天邊朝陽初升,雲際已開,濃霧盡散,原先那含黛的山頭頓時明亮了起來。
柳夕被那突如其來的強光刺激得有些睜不開眼睛,眯了好半響,等到瞳孔適應了之後,才被眾人一起攙扶著走出了山林。
……
“來來來,喝喝喝!”
聲音發源處,是村口的那顆大柳樹周遭,期間不乏有欣喜的吆喝聲,當然也有醉意朦朧的汙言穢語。
但這都無傷大雅,因為在這個時候,村裡的眾人都是極為開心的。
在這個深夜時分,有坐在一起划算喝酒的老爺們,也有圍著火堆嬌羞起舞的美豔婦女。這個村子,無論什麼時候都洋溢著歡笑。
先前那隻被柳夕滅殺的妖獸被切割成一塊又一塊,擺放在烤架上,“刺啦刺啦”的烤油聲伴隨著香氣同時充斥著人們的聽覺和視覺。
不知不覺,已有好些個人垂涎欲滴,欲大快朵頤。
“小夕啊,你跟叔說說,這麼大一隻妖獸,你是咋弄死的?腦袋都無了,連個全屍都沒給它留。”
柳夕撓了撓腦瓜子,側著半邊身子,不敢稍稍動彈分毫,怕牽動了傷口,憨憨地眯著眼笑道:
“叔,我前些日子剛成為修仙者。”
那人先是一愣,緊接著一拍大腿,臉上的橫肉一陣抖動,狂放不羈地道:
“嘿!倒還忘了,你爺爺之前跟我提起過,我還置若罔聞,以為老爺子唬我呢!沒成想,今日看見這頭死絕了的大傢伙,我才深信不疑啊!”
興許是酒勁兒上來的,柳夕聽在耳朵裡半清不楚,沒說別的,埋頭對著酒碗又悶了一口。
“大侄子現在有出息了,修仙者,修仙者啊!這隻十惡不赦的妖獸前一陣子可沒少傷害咱們村子裡的人,這下好了,讓你給剷除了。唉……”
說著,他緩緩地低下了頭,兩頰由於酒醉而導致的酡紅也漸漸上了色,神情十分沉重。
“小夕啊,一想到你快要離開咱們村子了,我就有些捨不得啊!”
柳夕一頓,眉眼間透露出濃重的哀愁,兩腮的粉紅淺了不少,酒意也淡了許多。
若說誰最不捨得這村子,毫無疑問是他自己。自記事起,他便生活在這裡。十多年了,對於這座村子的牽掛,他甚至比其他人更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