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蠻說罷,無奈轉身,踩著虛飄的蓮步,隨著李少辰繞出這池亭院落,往積善堂外去了。
楊朝夕目送走小蠻,胸中煩躁頓生、卻無法可解。
稍稍平復了心緒,便去探視了小豆子,免不了好言寬慰一番。隨即又叫來小猴子,教他打了一趟拳腳,待見他漸漸熟稔、才回到龍在田為他留好的那間房舍,架好竹篾枕,想要小睡片刻。
奈何翻來覆去許久,滿腦子卻都是昨晚與小蠻所行荒唐事。那番滋味,只覺身子如在雲團之上,虛無縹緲,綿綿蕩蕩。既覺傾囊相輸,卻又意猶未盡,觸手間無不溫軟,摩挲時盡是香甜……真真如夢似幻、妙不可言!
也不知過了多久,楊朝夕還在發夢玄想。卻聽一道冒冒失失的腳步聲,從房舍外奔了近來:“師父、師父!龍幫主回來啦!請您去正堂相見!”
楊朝夕忙一骨碌爬起,盤膝坐定。面上紅潮未褪,卻故作鎮靜、看向來人道:“小猴子,逢人須從容,遇事莫慌張!師父不是教過你嗎?怎麼總也記不到心裡去?為師這便去見龍幫主。你麼,便尋處蔭涼地、扎半個時辰馬步。”
小猴子聽罷、腦袋登時耷拉下來,不情不願道了聲:“哦。”
少頃,楊朝夕行至正堂。
卻見寬簷下、一邊立著牛豐年等掌缽,另一邊卻立著瀟湘門幾個弟子,便知龍在田、蛇姬等人已安然返回。
登階邁檻,步入堂中,抬眼便見龍在田與蛇姬、花姬相對而坐,皆蹙緊眉頭,正談論著什麼。齊掌缽坐在一旁茶案前,專心致志烹著茶湯。
楊朝夕當即抱拳行禮:“龍幫主、蛇姬姊姊!此去易水閣可還順利?”
龍在田這才住口,轉頭招呼他坐下,捋須沉吟道:
“楊小友!幸賴那易水閣守衛認得老乞兒、賣了幾分薄面,才有幸見到一位化名‘朱雀’的少閣主。蛇姬姑娘費了八十兩銀鋌、並兩副金絲海珠玳瑁釵,才將心中疑惑之事說了。
那朱雀少閣主得了財貨,倒也豪爽,直言有人懸賞二百兩銀錢、要取瀟湘門首席大弟子性命。來接這樁差事的、卻是玄武堂臨籍刺客施孝仁,此人明面身份是景雲觀觀主,近幾年時常跑來易水閣接差,賺些銀錢。
至於另外兩人、則是施孝仁尋來的幫兇,並非閣中有籍可查的刺客。蛇姬姑娘能尋到惠從和尚,卻是運氣使然。皆因他與熊蒼動手時、被斬傷了身體,留下了血氣。花色才循著血氣,找到了兇徒留下的蛛絲馬跡。”
楊朝夕聽得咋舌:“蛇姬姊姊花了那許多銀錢,才換得這一點訊息麼?那朱雀少閣主為何不好人做到底,再細說一下施孝仁、惠從幾個兇徒的下落?”
蛇姬苦笑道:“朱雀少閣主說,將刺客身份訊息販賣給我們,已是法外施恩。至於三人下落,一來他們不知,二來即使知曉、也不能透露。畢竟施孝仁還是易水閣的臨籍刺客,若為了銀錢、便慫恿外人前去加害,豈非自砸招牌?”
龍在田也在一旁接道:“那朱雀少閣主將主謀身份都賣給了咱們,算是仁至義盡啦!接下來只須暗暗尋到那施孝仁,捉回來一番拷打、何愁尋不到其餘兩人下落?
臨走之時,朱雀少閣主還塞給蛇姬姑娘一卷《兩京頭資榜》,算是錢貨兩訖、互不相欠。老乞兒也有多年不曾見這東西,豈料開卷一看,當時便被驚到了!你猜如何?”
楊朝夕哪裡知道,順口便道:“如何?這《兩京頭資榜》又是什麼東西?”
蛇姬白了龍在田一眼,當即將《兩京頭資榜》的用處、向楊朝夕解釋了一番。旋即又捏著眉心道:“這《兩京頭資榜》上不但刊列了熊蒼的賞格,便連我蛇姬、還有花姬他們,幾個瀟湘門的洞主、俱赫然在列!賞格最高的便是我家門主,竟值白銀千兩!”
龍在田也拍著桌案道:“豈止如此?簡直離了個大譜!老乞兒數十年來苟延殘喘、乞食為生,不曾得罪江湖同道,竟也被掛出五百兩銀錢的賞格!格老子的!老乞兒這條賤命再賤,也不能只值五百兩啊!”
蛇姬心情稍復,呷了口茶湯道:“楊少俠!這《兩京頭資榜》你也‘榜上有名’,賞格可比龍幫主高得多,竟值一千四百兩白銀!”
說著、從博袖間取出一隻黑杆黑絆的卷軸、遞到楊朝夕手中,別有深意道,
“少俠不妨拿去一觀。或許這《兩京頭資榜》上、還有你熟識之人,只是瞧不出這掛出賞格的差事,是否已然派出。若還來得及,少俠不妨去提醒下他們,近來出門行事,皆應小心為上!”
7017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