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小姐面色冰寒:“不經和尚,方才本小姐好意助你,你竟不識好歹!”說著又側過頭,向小蠻道,“這位阿姊!你剝了我那婢女小蘋的衣物,定是有所圖而來。若今日助我出去,這府中金銀珠寶、你要多少都行!”
“咯咯!好!”
小蠻一口應下,也是大感意外。原以為兩人必然聯手,將自己當場制服。誰知情況翻轉,這嬌滴滴的六小姐、竟被崔府家主禁足在此,而不經和尚,便是守在此地的“獄卒”。這六小姐也是果決之人,竟主動與她聯手,以求脫困
兩女相視一眼,當下有了默契,於是前後夾擊。因知他掌力厲害,兩女也不硬接他掌法,只是揮起雙龍棍與雞毛撣,專攻他腋下、後腦、軟肋、小腹等處,屢屢得手,漸佔上風。
《最初進化》
那不經和尚畢竟雙拳難敵四手,不過交手片刻,心中已然叫苦不迭。被雙龍棍、雞毛撣戳中之處,皆是痛楚難當,“般若金剛掌”也不似方才那般遊刃有餘。
就在不久前,不知誰一聲呼喝,府中武者幕僚、護院家丁登時傾巢而動,全都湧向了前院正門。便連一些府中僕婢,也聞風而走,跑去了前院看熱鬧。卻是不知是何人鬧事,竟然此刻還未平息。
不經和尚以一敵二,又不能對六小姐下重手,心頭不由湧起幾分憋屈之感。正在他全力應對之際,忽覺腦後風池穴一陣劇痛,腦中彷彿蜂窩炸開、“嗡”地一聲,登時便昏了過去。
小蠻收勢而立,看向下手之人,卻是匆忙趕來的天極護法覃湘
楚。不由掩住鼻子、纖眉微蹙:“天極護法,你身上什麼味道?”
覃湘楚一身馬伕裝扮,尷尬搓手道:“方才去了趟茅廁……換了著裝,不慎沾了些穢黃之物……這和尚倒在此處,不免引人注目,不如先尋個地方藏起來,再與你細說。”
一旁六小姐當即介面道:“先拖去我那西廂房,尋了繩索捆起來再說。”
於是三人合力,才將個二百多斤的不經和尚,連拖帶拽、搬進了西廂房。六小姐又自衣櫥中取來幾條披帛、當做繩索,一番纏絞盤繞,登時將不經和尚五花大綁起來。口中塞著一團手巾,丟在地上,卻像個圓滾滾的大肉球。
三人就桌案前坐定,喘著粗氣。那六小姐卻像看見怪物一般,愣愣地端詳覃湘楚半晌,才猶豫道:“您……您是覃世叔嗎?”
覃湘楚苦笑抱拳道:“崔世侄,許久不見。今日冒昧來此,實是迫不得已,還望包涵!”
這六小姐正是崔琬。她見昔日蜚聲洛陽的皇商覃湘楚,竟被太微宮逼得如此狼狽,也是心中惻惻:“琬兒聽聞覃府被抄、您也不知所蹤,一直憂心忡忡。今日能見您無恙,心中大石、卻也落下大半。不知覃世叔有何難處?”
覃湘楚猶豫片刻,才將山翎衛驟然出手,令覃清、楊朝夕兩人雙雙失蹤之事,向崔琬細細說了。而小蠻此時方知,眼前這個柔柔弱弱的崔琬,竟是覃清同門師姊花希子!
昔時橫波目,今作淚流泉。
崔琬聽罷此事,已驚得說不出話來。兩行清淚奔湧而出,如斷線珍珠似的、顆顆粒粒,跌碎在玉手上。忽從月牙凳上起身,向覃湘楚盈盈拜倒:“覃世叔,琬兒代崔府給您賠罪!此事卻是由我而起……”
說著,崔琬便將自己不滿與元季能婚事、與爹爹鬧翻,被禁足院中之事,簡略講了一番。才又抽噎道:“定是爹爹要我死心,才出此下策、將衝靈子捉去……此番我再不從,只怕衝靈子定有性命之憂……誰知他們竟無恥至斯!連覃師妹也一併擄去……都怪我……”
覃湘楚心頭登時五味雜陳。他只知女兒覃清對楊少俠青眼有加,卻不知崔琬對楊少俠亦是心存愛慕,竟惹得她爹爹大動肝火、將楊少俠捉去,好逼迫她接受元崔兩族聯姻。
小蠻更是瞠目結舌,原來除了那個性情古怪的覃丫頭,竟還有個崔師姊、對楊公子一往情深。不禁試探道:“六小姐,方才你要我帶你出去、便是要逃婚嗎?”
崔琬側過臉來,雙淚如箸,徐徐點了點頭,卻又一臉悽然道:“爹爹既命山翎衛捉了衝靈子與覃師妹,我若再走,便是害了他們……你、你們快去再尋他二人下落,不必管我……”
覃湘楚與小蠻對望一眼,卻是神色黯然:“我二人已尋遍崔府,並未找到清兒與楊少俠。崔世侄,你可知府中 山翎衛平日棲身之所?”
崔琬木然搖了搖頭:“我亦不知。”
覃湘楚看今日事不可為,當即起身道:“世侄,清兒一刻尋不到,我這做爹爹的心中都不能安寧。這便告辭,他日再會!”
小蠻見她悽楚之狀,心中不忍:“我二人出府之後,自會全力找尋。待楊公子與覃丫頭脫身,再來此間救你出來。”
崔琬看著二人,盈盈福了一禮,淚如晶串:“他二人安好便可……不必再來……琬兒註定與他、有緣無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