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在這短暫對峙的空當,楊朝夕卻覺胸口微微震顫,探懷一摸,卻是那宛如死物的“潮音鍾”,竟在他心頭蕩起一陣熟悉的女聲:“小道士,看著兩個小妮子為你爭風吃醋、大打出手,是不是覺得很快活啊?”
楊朝夕大吃一驚:這“潮音鍾”,不是隻有迷障心智、千里傳音、摹聲學舌三種功用嗎?竟不知還有如此妙用!之前小蠻卻未告知自己、難道是有什麼禁忌不成?
這時,那女聲便又悠悠然響起:“能有什麼禁忌?小道士忒也疑神疑鬼了些!我拿的是‘母鐘’、給你們的皆是‘子鍾’,自然便多了這一種‘耳提面命’的功用咯!”
楊朝夕驚怒交集,繼續‘心道’:“曉暮姑姑,你憑此鍾、竟能探知我心中所想!豈不是毫無隱私可言?”
操鍾傳聲之人,正是柳曉暮。她聽得楊朝夕急眼,卻咯咯笑道:“叫曉暮姑娘!我有那般老嗎?再說你那點心思,我便是猜、也能猜
《極靈混沌決》
個七七八八,又何必耗費內息,去探知你的‘隱私’?”
楊朝夕學了個乖,知道自己揣著“潮音鍾”,只須起心動念、便會給柳曉暮知曉。索性先排空雜念,才專心“想”道:“曉暮姑娘,我自然不願眼睜睜看著覃師妹與小蠻相鬥。可偏幫哪一個、都是火上澆油,若傷了哪一個、心中更過意不去……又想不到好的法子,說不得、還要請姑娘出手調停。”
柳曉暮十分不耐煩道:“小道士!這點小事、還須我出手?以後遊歷四方、浪跡江湖,還不知道有多少麻煩等著你呢!難道事事都來找我?你自己的事,自己動腦子想法子。我保證她們倆、不會打死一個就是了。”
楊朝夕無奈,只得仰頭喊道:“覃師妹、小蠻!二位旗鼓相當,俱是女中英傑!快快住手,莫傷了和氣!”
小蠻立在寶頂之上,心頭卻是十分窩火:自己本好端端地習練兵刃,若非那小妮子一再挑釁,自己何必要大打出手?
此刻聽楊朝夕竟還妄圖和稀泥,不禁揶揄道:“楊公子謬讚,小蠻愧不敢當!公子既然勸架,為何方才小蠻吃虧之時、公子無動於衷?覃師妹一落下風、你便急吼吼勸我二人罷手,豈非厚此薄彼?”
楊朝夕頓時語塞。
覃清心中微微得意,嘴上卻不服軟:“誰說本小姐落了下風?這招叫做欲擒故縱。看劍!”
言語交鋒間,兩女又鬥作一團,簡直不可開交。
楊朝夕自幼倒有幾分急智。見好言好語不能奏效,心中便已有了計較,只是須付出點代價罷了……於是長嘆一聲,提氣一躍,便橫插入兩女中間。旋即打出“奪槊拳”中招式,要將兩人兵刃奪下。
卻不知是楊朝夕出招太慢、還是兩女出招太快,覃清長劍收勢不及,只聽“嗤啦”一聲,便在他左臂上劃出一道血口;小蠻手中的連枷短棍、也只來得及避開要害,卻是“嘭”地一聲,重重揮在在他前額。
楊朝夕只覺左臂劇痛,同時頭腦一昏,便再也支援不住,骨碌碌從亭蓋上跌落下來。
“公子!”
“師兄——”
兩女不約而同一聲驚呼,慌忙丟開手中兵刃、要去阻住楊朝夕下墜之勢,終是遲了半分。
眼見楊朝夕便摔出個好歹,只見一道紅光閃過,似在他身下托起一股力道,那下墜之勢登時大減。將至地面一尺來高時,這股力道才陡然撤去,將他四腳朝天拍在地上。
覃清、小蠻躍下亭蓋,齊齊奔至楊朝夕身前,看他七葷八素的模樣,心中又是愧疚、又是尷尬。再望向對方時,雖然怒意未消、卻也沒了動手的興致,反而你一句我一句,互相責怪起來。
便在這時,覃湘楚揮著袖袍、匆忙趕來,口中責怪道:“清兒,不得放肆!”
那紅光卻是一頓、凝成個紫襦翠裙的女子,似笑非笑望著這邊道:“小蠻,不許胡鬧!”
兩女這才罷休,重將目光投向混混沌沌的楊朝夕,一時卻都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