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蠻奮臂一掙,才從漁網中脫身出來,面上紅一陣白一陣、怒哼道:“料不到公子竟是這等人!”
楊朝夕也顧不得男女大防,拽起小蠻衣袖便走:“一時、一時情急,出此下策……姑娘勿怪!”
小蠻美眸一翻:“只恐公子是‘一不小心、本相畢露’罷!”
楊朝夕尬然無語,兩人卻已奔至畫舫前。卻見洪治業等人、早趁他們同漁夫們纏鬥之時,帶著其他伏兵攔在了船板上,一邊阻截聖女,一邊分兵登船。
再看那舫船之上,天極護法正指揮著所剩不多的雙戈衛和百合衛,死守船邊,擋下一波又一波攻勢,決不放一個伏兵上船。兩方之人不斷倒下,一蓬蓬血水染紅了船板與船舷,夕光相映,慘烈非常。
楊朝夕、小蠻不由同時蹙眉,咬住牙關,一齊奔上……
渡頭外,某酒肆二層小樓中,臨窗的桌案上,皆擺著箸筒、酢漿壺等物。食客們可一面飲啄,一面觀景,端的是賞心悅目、愜意無比。
挨著洛水的一方小案前,對坐著兩位女子。其中一個年方及笄、嬌俏玲瓏,眉峰間鎖滿憂色,正是月希子覃清。對面女子作少婦打扮,清麗高挑、風韻卓然,卻是人稱方唐氏、道號鏡希子的唐娟。
兩女雖美豔非凡,卻是臉罩寒霜,手按劍柄,似乎一言不合、便要血濺五步的模樣。因而,雖有浪蕩子眼熱心動、口中流涎,倒是無人敢上去招惹。
唐娟聲音微冷:“覃師妹,你可曾瞧得清楚?方才裂開漁網、救下那祆教狐媚子的,便是楊師弟?”
覃清輕吸了下鼻子,淚光瑩瑩道:“師姊……決計不會有錯。我、我照看了他幾日,他那身形、眉眼是什麼樣子,我怎會記錯?”
唐娟只好默然點頭:“是了。小小年紀,有他這般身手之人、倒也不多。只是這楊師弟,忒也風流了些!剛將咱們如花似玉的覃師妹撂下,便又勾搭上旁的女子,看來一片真心、只怕要錯付咯……”
覃清聽罷,肝腸寸斷。兩汪清淚再也含不住,順著粉頰,飛流直下:“嚶嚶……師姊莫要再說……楊、楊師兄不是那樣的人……”
“唉!這便是‘情人眼裡出西施’。你心裡既有他,自然他什麼都是好的。不論他做了什麼,你也早在心中,代他想了一套入情入理的緣由。總之、是容不下他的半點不是。”
唐娟不禁嘆了口氣,少女懷春,自來如此。自己除了狠心點破道理,好教她早些醒悟,其他的事、卻是愛莫能助。
殊不知自古而今,情之一字,害人匪淺!不是抱柱而亡,便是望夫成石,不是自欺欺人,便是患得患失……兩情相悅、白頭偕老之事,卻常常可遇而不可求。
覃清雖心頭如絞,一雙明眸、卻始終不離渡頭上的那道身影。眼見他與那聖女攻防配合、連傷數敵,眉頭卻舒展了幾分,只是心底有些發酸。忽又見那洪治業帶了手下,放棄登船、折回向他殺來,心便又揪成一團,雙眉登時又聚成了峰巒……
驀地、覃清雙眸睜得老大,似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唐娟也覺奇怪,順著她視線望去,仍舊一頭霧水。卻見她一手按在唇上、期期艾艾道:“爹……爹爹,他怎會在船上?爹爹……竟是祆教中人!”
唐娟心下一沉:若覃師妹爹爹是祆教中人,她豈不成了祆教“餘孽”?自己夫君方七鬥先前得了軍令,恰好今日去阻截那祆教聖女,豈不是……自己與覃師妹、已然成了水火不容的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