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雞胸寬羽短、頭小目灼,取了個諢號叫“流火玄衣”。面對青雞的挑釁,竟矯首昂視、氣定神閒。待青雞按捺不住、疾衝上來,它便奮翅而起,爪利如鉤,幾下便抓掉了數枚青羽!
青雞吃痛,果斷退避。然而鬥志不衰,依舊繞著紅雞奔行遊走,像極了兩個以死相拼的武者。
兩雞相持不動的一瞬,楊朝夕看得愈發仔細:青紅二雞皆頭縛花冠、爪戴金距。彷彿披甲上陣的將軍,雄赳赳、氣昂昂,都不願在氣勢上輸掉半分。
如所料不錯,青紅二雞的頭上、想必點了狐膏,而雙翅上、必然抹了一層芥末粉。這些提增鬥雞戰力的法子,對時常參與鬥雞的人來講、並非什麼隱秘。只要押注的雞能獲勝,什麼法子也都使得!
便
在這時,青雞一個箭步衝去,隨即撲稜雙翅、乘風而起,要以利爪抓破紅雞的脖子。紅雞呆若木雞、竟不閃躲!任由青雞在它脖頸間、抓出幾點血痕。
就在青雞雙爪離開、將要撐地的剎那,紅雞脖子陡然一彈,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勢,啄在了青雞的一隻眼睛上,頓時烏珠迸開、鮮血長流!
青雞哀鳴一聲、身形已然不穩,跌跌撞撞向一旁逃去。紅雞已然兇相畢露、振翅飛起,如鷹隼般撲擊而下!一雙利爪準之又準、再度抓到了青雞頭上,花冠頓時被抓落下來,雞冠上也沁出血珠。
最為致命的是、青雞另一隻眼睛也被抓瞎,此時再也站立不穩、一頭撞在地上。屈辱而憤怒的雙翅、拍起一陣灰塵,將它包裹起來。似乎能抵擋一些紅雞的攻勢。
紅雞敏捷地躲開騰起的灰土。似是冷眼旁觀一般,待青雞力氣耗盡、雙翅不再撲稜,再度飛撲而上!只是一抓一啄,便在青雞脖子上鑿出幾個血窟窿。
黑紅黏稠的雞血噴濺出來,斑斑點點灑在地上、混入泥土中……青雞雙翅微顫,雙爪又蹬了五六下後、便安分下來,眼見是不活了。
“好、好!‘流火玄衣’贏啦!本公子今日賺了!”
“唉!看走眼了!‘烏雲蓋雪’素來勇猛,今日偏遇到了剋星……”
“這‘流火玄衣’是你養的吧?不錯不錯!下回出戰知會一聲,我還押你!”
“肯定是使詐!‘烏雲蓋雪’怎麼會輸?!銀錢還我,今日小爺不押了……”
“願賭服輸!若再胡亂嚷嚷、小心吃拳頭!”
“……”
一死一活,勝負已分!場外有人欣喜若狂、有人垂頭喪氣、有人怒罵不止、有人笑而不語……
負責看場的浪蕩子跨入場中,搖了搖鐸鈴,將顯而易見的結果、高聲宣佈出來,一場鬥雞才算真的結束。
方才信心百倍的王輟,此時才哭喪著臉、走出了圍觀的人群,顯然身上銀錢已全部輸光。否則以他的脾性,必然還會接著押下一場,好將輸掉的銀錢、連本帶利再贏回來。
覃清一手按著小猴子肩膀、一手攥成了拳頭,也被場上的氣氛感染,既為紅雞獲勝而感到振奮,也為青雞的敗亡而感到惋惜。心頭不由湧起一句略顯蒼涼的判語:瓦罐不離井上破,將軍難免陣前亡。
正要轉頭與楊朝夕議論幾句,卻見他早走到兩丈之外,正一臉笑意、向那華服公子抱拳道:“恭喜仁兄押中,大勝凱旋!小弟有一事相商,還望仁兄慷慨襄助、玉成此事啊!”
那華服公子拿了贏回的銀錢、正喜不自勝,忽然聽到有人賀喜,自然滿口應承。待聽道楊朝夕說有事相商時,臉上笑容便已褪去大半:“你又是誰?本公子認得你嗎?快讓開些,莫擋了本公子下一場的財運!”
楊朝夕也斂去笑意、冷然道:“你不認得小爺,你家狗子卻認得。豈不是說、你連狗也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