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建鄴闞府。
此刻,闞府中有一老者坐在涼亭之中飲酒望月,其手端酒樽,臉色坦然,雙眼一眯好像思考著什麼事情,實際上他是在想那天孫權提出第四次御駕親征合肥的事情。
前些日子他在神龍殿之所以沒發表自己的言論也是有原因的,這是因為在這段時間裡他每日夜觀天象推測大事,結果當推測到孫權御駕親征這件事情後,與前三次北伐無出其右,都是夜空中有星隕降,在他們這些善於觀察星象來推測日後大事的學者來看,這種天象往往都是大凶之兆。
果不其然,那老者悠悠一笑,將樽中溫酒一飲而盡後站起身來看向涼亭之外的夜空,西偏北方忽有一隕星直落天涯,而隕星墜落的位置經過他的反覆推測,正是與前三次同樣降落的地點——合肥方向。
“陛下呀,您究竟在執著於什麼?要知道以您的軍事才能根本沒辦法像武烈皇帝和長沙桓王相比,三次進攻合肥三次而敗,全國文武乃至三軍將士都陷入一陣低迷之狀,這些您難道沒看到嗎?”這名老者在涼亭之中左右徘徊,趁著酒勁,嘴裡還唸叨著孫權出兵的不合理與他的一系列的問題,當初其入仕為官,就是為了能當為君分憂,裨補闕漏的賢良之臣,可孫權現在要是照這樣下去不聽朝中忠臣良言,恐怕吳國上下文武都不會安穩坐在朝堂上喜怒不形於色了。
沒錯,說這些話的老者正是早年間孫權擔任驃騎將軍時被徵召入官的闞澤,現在的他在吳國的地位也只不過是尚書而已,即使是在朝堂上說了那些話,估計也只是得罪其他人的結果,與其這樣,還不如不說。
這時,府中家丞忽然來到涼亭之外,其剛要開口說話,又看到眼前的闞澤正在徘徊想事,於是便站在那裡等候他想完事情再向其稟報。
不過,那闞澤自然看到家丞一動不動地候在那裡,於是便來到家丞面前帶著醉意向其開口問道:
“所來何事?”
“主公,府外有人自稱為劉惇的老者前來拜會,您看要不要見?”家丞看向面前的闞澤張嘴輕聲回應道。
那闞澤一聽到是劉惇前來拜訪,他馬上放下掌中酒樽,告訴站在那裡的家丞讓他馬上以禮相待將其請到這裡,並且又命家丞再備上兩壺純釀熱酒放在這裡。
若說為何這闞澤聽到劉惇此名這等激動,那還是因為早年間其曾在孫權族弟孫輔麾下為官時,他有幸見過一面,不僅如此,劉惇還曾夜觀天象推算出孫翊之死,果不其然,過了些許日子其部將邊鴻等人就將孫翊殺害,而且他還善於排兵佈陣,軍中將士都十分敬服他,劉惇也因此被將士們稱之為“神明”。
並且這個劉惇觀星象之術乃是精妙絕倫,闞澤也要敬他三分,今日其親自拜訪,著實是令他受寵若驚,要知道劉惇乃是吳國中最為著名的占星學者,每逢大事,他也要與劉惇互相交流來探求其中的奧秘所在。
很快,那名自稱劉惇的老者在家丞的引領下面帶些許肅意來到涼亭之中,當其看到眼前的老者後,劉惇的心情便鬆快了一些,只聽站在劉惇面前的老者先行對其拜道:
“德潤(闞澤),見過子仁兄。”
“德潤賢弟,你我二人無需多禮!今日為兄深夜叨擾,實屬一件大事,這件事想必你現在也應該知道了。”劉惇見面前的闞澤如此之禮,於是也恭敬地向其回禮一敬,這麼長時間他還是這個樣子,久而久之劉惇也就習慣了。
不過當劉惇說到有關於一件大事的時候,站在那裡的闞澤臉色忽然變得格外沉重起來,於是便將其帶到桌案旁兩人相對而坐開口向他問道:
“子仁兄,且說上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