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雙瑩白的赤足懸在池塘上空,輕輕晃動。
她緩緩轉過頭,朝顧旭露出一抹淺淺的笑容。
好似春風拂面,梨花初綻。
“陸小姐?”
“是我,公子。”
彷彿受到某種莫名力量的牽引,顧旭不由自主地沿著積雪覆蓋的小徑走上石橋,在她身旁坐了下來。
他怔怔看著她的臉。
眼前陸詩遙的樣子,和他記憶裡一樣。
蘭芬靈濯,玉瑩塵清。
雲孤碧落,月淡寒空。
不過與雙眼空洞如深淵、臉上毫無表情的雪女相比,眼前的少女顯然要鮮活得多。
一顰一笑之間,盡顯靈動可愛。
“你……你不是已經融化了嗎?”顧旭輕聲問道。
“你不也早被天地大道徹底碾碎,魂魄消散了嗎?”少女反問,語氣中帶著幾分戲謔。
兩人對視片刻,竟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笑聲在寂靜的雪景中迴盪,透著幾分久別重逢的感慨與釋然。
“看來,這是一個屬於逝者……不,應該說是屬於從世間徹底消失之人的世界。”顧旭緩緩說道。
大荒世界的逝者,魂魄會進入輪迴。
然而,他與陸詩遙早已連魂魄都徹底消散,用“逝者”來形容,似乎也不太恰當。
“不,”陸詩遙輕輕搖頭,聲音如溪水潺潺,清冽動聽,“公子,其實你並未徹底消亡,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你依然‘活’著。”
“活著?”顧旭微微皺眉,有些不解。
“你以前曾對我說過,一個人這一生,會經歷三次死亡。”陸詩遙輕聲重複著他曾經的話語,聲音如微風般輕柔。
“第一次死亡,是當我們的心跳停止,呼吸消失,在生理意義上離開人世。
“第二次死亡,是當別人為我們舉行葬禮,正式向世人宣告我們的存在已然成為過去,我們的所有社會關係隨之消散。
“第三次死亡,是當世界上最後一個記得我們的人將我們遺忘。
“從那一刻起,我們的一切徹底湮滅,與這個世界再無任何關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