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趙長纓和一群不同的人,踏上相同的路,心中情感交織,五味雜陳。
一方面,天行帝的天劫之雷依舊令他無比忌憚。
另一方面,幾個同伴一往無前的自信姿態,又在不經意間感染著他。
他的目光落在最前方那道青衣獵獵的身影上。
顧旭步履堅定,姿態從容。
他大步流星地前行著,彷彿不是在走向敵營的大本營,而是在自家的後院中漫步。
守在宮門計程車兵們身著重甲,手握長矛,試圖履行自己的職責,阻攔他們前進的步伐。
但是,顧旭僅僅淡淡掃了他們一眼,士兵們只感覺心頭一震,那股威嚴之氣便令士兵們心生畏怯,情不自禁地讓開了道路。
就這樣,一行人順利地穿過重重宮門,來到了乾陽殿門前。
在低垂的夜幕下,重簷廡殿頂上的黃色琉璃瓦閃爍著幽深的光澤,宛如一隻沉默的巨獸身上的鱗片。而那三層漢白玉石臺基,在星光的映照下,則透出一片慘白之色,如同墳墓中靜靜躺臥的枯骨。
天行帝早已站在石階之巔。
他孤身一人,頭戴九旒冕,身著金色龍袍,手扶著鞘中的泰阿劍,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就像是在平日的早朝時間裡,靜靜等候臣子們的拜見——雖然天行帝從不早朝。
暗淡的星光繞過屋簷,斑駁地灑在他的臉上,令他的面孔一半暗淡深邃,一半慘白晃眼。
他僅是簡簡單單地站著,就已經將“孤家寡人”四個字詮釋得淋漓盡致。
“你來了。”
他站在高高的石階上,目光如深淵般俯瞰著下方的顧旭,聲音平淡得像一潭死水,不起絲毫漣漪。
“是啊,我來了。”
顧旭迎著他的目光,嘴角露出一絲不帶任何情緒的笑意。
他每天都在宣揚著天行帝的罪大惡極,講述著兩人之間刻骨銘心的深仇大恨。在外人眼裡,他們早已是一對羈絆極深、不共戴天的宿敵。
可直到今天,才是他與天行帝真身的第一次見面。
無數記憶如洪水般湧上他的心頭——
肆虐青州的九嬰蛇妖,化作怪物的潘小鵬,變為“鬼侍”的神機營成員,尸位素餐的地方官吏,魚肉百姓的宗門豪族……